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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顺利出院的消息像是一阵温和的春风吹过了拜尔斯家阴霾已久的门廊，一切终于缓慢而艰难地回到了正轨。
阳光重新照进那扇许久未曾明亮过的窗户，那些为了寻找威尔而挂满整面墙壁的节日彩灯虽然还安静地悬在原处，却早已不再闪烁，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被收起的那一天，像是一场漫长噩梦终于走到了尽头。
乔伊斯抽出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陪着薇洛去了贝丝律师的事务所。
那份沉甸甸的遗产文件被一页一页地翻阅、签字、盖章，每一个环节都像是在与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手续办完之后，薇洛便返回学校继续上课了。
因为之前落下了太多功课，她几乎每天都会找南茜帮自己补习，在那一整个月里，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地走在一起，成了校园里一幅常见的画面。
然而合唱团练习的时候，薇洛的身边总有一些闲言碎语像是讨厌的苍蝇一般在空气中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有人说她会成为下一个芭芭拉，说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个行为古怪的怪胎，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谣言说她和自己的表哥乔纳森同居、不知廉耻。
南茜一直劝她不要理会那些无聊的人，可薇洛实在受不了那些苍蝇在耳边不停地嗡嗡作响，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啃噬着她的耐心，一寸一寸地消耗着她仅剩的平静。
她悄悄调查了好几天，终于收集到足够多的资料和证据，那些写满了细节的纸张被她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深深地藏在了自己储物柜的最里面。
十二月十六日那天，霍金斯高中的礼堂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校园圣诞音乐会。
薇洛身着统一的合唱团长袍站在后台，那件深红色的袍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
她的头发是乔伊斯拜托凯伦帮忙卷的，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尝试这种蓬松而优雅的卷发造型，凯伦顺便还拿出了自己几款未开封的香水让她挑选，说就当是圣诞礼物送给她。
她最后选了那款清新的柑橘味香水，那香气闻起来既特别又让人感到愉悦，像是冬天里突然咬了一口新鲜的水果。
表演开始前一个小时的后台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女生们三五成群地站在镜子前互相检查头发，或是拿出口红仔细地补着妆，或是交换着手里的发胶瓶，笑声和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热闹的蜂鸣；而男生们则都挤在角落里，表面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酷样子，却又忍不住偷偷低下头检查自己的领结是否歪斜，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随意反而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就在这片忙乱而欢腾的氛围里，那熟悉的闲言碎语声又钻进了薇洛的耳朵。
她用余光轻轻瞥向声音的来源——果然是安吉拉、斯塔西和希瑟那三个人，她们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朝她这边投来带着恶意的目光。
似乎是注意到了薇洛的视线，她们嘴里的鄙夷声和嘲笑声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那声音清晰地穿过整个后台的嘈杂，像针尖一样扎在空气里。
薇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假装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玻璃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而清脆，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猛然劈过整个后台的空间，所有的喧闹声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就连正准备往后台走的校乐队成员们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薇洛不紧不慢地起身，伸手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用冷冷的目光扫了一眼那聚在一起的三人组，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她转身去角落里拿了扫帚，动作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多诺万老师用力地拍了两下手，那清脆的掌声在后台里回荡着，示意所有学生把注意力收回来。
她重复了一遍演出注意事项，校乐队的老师这时走了过来，两个人站到一边低声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薇洛面无表情地把碎玻璃扫干净，扫帚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重新恢复的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垃圾桶旁边，小心地把碎玻璃渣都倒进桶里，然后直起身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正朝她挥手。
是那个长着雀斑的女生。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的小礼服外面套着校乐队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把小号，那乐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铜色的温润光泽。
她脸上淡淡的妆容让那些雀斑淡了一些，却反而显得更加可爱，像是圣诞饼干上撒的巧克力碎屑，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俏皮。
她正在和自己打招呼——等等，她在和自己打招呼！
看着罗宾渐渐走近的身影，薇洛的心跳像是突然失控了一样狂跳不止，那种感觉比刚刚摔杯子时还要紧张一百倍，整个胸腔都在轰鸣作响，像是有好几面鼓同时在敲。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可她立刻又觉得那样做实在太不礼貌了，于是在两种冲动之间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打完招呼再跑。
“你好！
Bye！”
那声音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可笑，那简直是她人生中说过的最蠢的一句话，语速快得像是在赶火车。
罗宾看着准备落荒而逃的薇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薇洛的手腕，那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温柔，却足以让薇洛停下脚步，再也无法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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