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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有个万金油一般的借口：“儿子自从落水以后，这记性断断续续的，大不如从前了。”
景平帝的目光从江无思规矩放在腰腹上的双手移到他胸前挂着的金玉长命锁，最后落在那双眼睛上。
琉璃金眸，同他母亲的一模一样。
若说他作为皇帝此生有没有做过后悔的决定，那一定是有的。
他后悔把秦览的孩子交给别人抚养，养出了一个完全不像秦览的孩子。
江无思有些惴惴不安，难道他说错话了？
“父皇？”
景平帝似乎陷入了回忆，“十年前的今天，是你母后赠你这金玉长命锁的日子，许久没见你戴着它了。”
江无思摸了摸胸口这金锁，说来也是巧，今日要面见皇帝，寒间不许他再“一切从简”
，可他实在不想戴那些繁琐的配饰，只有这个金锁小巧精致，下面还有三个小铃铛，风一吹便叮当脆响。
很得他的喜欢。
江无思想起了他从荣皇后那里听到的八卦，觉得这是一个在皇帝面前刷好感度的好机会，只要皇帝爸爸肯给他撑腰，陆释观算个球？
于是他换了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顺便还要给自己洗白，为性格转变找个合适的借口。
“儿子昨夜梦见母后了，她怪儿子这几年活得不像样，儿子心生愧疚，觉得自己不配做母后的儿子。”
他瞧着景平帝神色动了动，于是再添了一把火，“母后走的时候儿子还小，差一点就不记得母后的样子了。
儿子有些想母后了。”
景平帝也想秦览了，语气软了不少，“知错便好，幸得你母后在天有灵，护你安然无恙。”
江无思低着头，将悔恨一装到底。
景平帝见他如此诚恳，也不忍心再苛责，“改日去你外祖父家看看，替朕拿一盒秦家的茯苓糕回来，你母后爱吃。”
“是，父皇。”
江无思抬起头，试探道：“那马……”
“那件事你不用管，朕自会处理。”
江无思走后，景平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朝恩公公见状，便道：“陛下可是觉得头疼，要不要奴才宣太医？”
“不用。
朕只是觉得朕当年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想叫那些人收起不该有的心思想来有些难。”
朝恩公公宽慰道：“陛下是明君，做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
那些人不知道自己还能蹦哒多久，不足为患。”
“忠言逆耳，你不必说些好听的来哄朕。”
“奴才只是实话实说。”
朝恩公公从景平帝在潜邸时就跟随在侧，最得圣心。
他见桌上的密报呈着这几日太子的一言一行，便知景平帝已经无法再容忍梁家人了。
景平帝背着手，吩咐道：“叫两位陆爱卿进宫，再把韩常植给朕喊过来。”
良久，他像是下定决心道：“朕要将太子重新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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