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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着最鲜活的市井烟火——沿岸鳞次栉比排着丝坊、染坊,水车吱呀转动,染缸里的靛蓝、茜红映着河水,空气中飘着蚕丝的柔香与染料的清苦。
居民们枕水而居,乌篷船划过巷弄时,船娘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混着织机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选在这里,原是看中了这份热闹背后的隐蔽。
往来皆是寻常百姓,没人会留意两个外来的租客;而丝坊染坊多依赖水路运输,船夫、坊工走南闯北,最是消息灵通,便于他们暗中打探。
与城东的市井烟火截然不同,姑苏城西是另一番清雅规整的光景。
那里河道宽阔,碧波漾漾,两岸尽是深宅大院与错落有致的雅致园林。
没了织机的轰鸣与染坊的清苦气息,空气中只飘着淡淡的墨香与花木的幽芬,偶有丝竹管弦的清音顺着风来,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往来行人多是峨冠博带的文人雅士,或执扇闲谈,或乘舟赴宴,一派诗礼风流的景象。
而城西最深处的雍王府,更是褪去了京城王府的森严凛冽。
它依水而建,粉墙黛瓦映着清波,飞檐翘角藏于绿荫,看着与江南寻常园林别无二致。
府门常年敞开,广纳四方寒门学子,供给食宿、资助笔墨,在外人眼中,俨然是温润敦厚、礼贤下士的“贤王”
模样。
只是宋瑜微在三天前曾专程去了城西,从远处眺望,那比周遭宅邸高出半尺的院墙,衣甲齐整,站立如松,远比寻常武卫更显训练有素的守门府兵,都像在无声地撕开这层温和的表象,从中透出一丝令人不安的沉郁与锋芒。
正对着城西的方向凝神思索,雨丝又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落,他忽然眼角瞥见巷口雨幕里,一个撑着旧油纸伞的熟悉身影正缓缓走来,身形佝偻,步履沉稳——正是范公。
他心头一松,忙转身快步回屋取了把新伞,掀帘而出时顺手拢了拢衣襟,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迎上去,声音带着几分轻快:“范公,可算回来了,这雨又缠上了,没淋着吧?”
范公抬手拍了拍肩头的雨珠,笑意温和:“没淋着,多亏隔壁巷口卖桂花糖粥的张阿公,见我出门没带伞,硬是塞了这把油纸伞过来。”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包递过去,眉眼间添了几分欣慰:“瑜微啊,你前日画的那两幅水墨山水,我今早带着去西市的巷口摆了个小摊,刚铺开没多久就被两个路过的书生看中了!
一人买了一幅,入账足足五两银子,比预想的还多些。”
宋瑜微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顺手收了自己的伞,快步上前搀扶住范公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歉疚:“让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奔波,太辛苦您了。”
“这算什么辛苦?”
范公摆摆手,笑容爽朗,“初来姑苏,正该多出去走动走动,既卖了画换了生计,又能顺带摸清周遭情形,一举两得。
就是这江南的雨,黏黏糊糊的,总让人觉得不畅快。”
两人踏着青石板上的积水,一路闲话着回到屋中。
推开门,一股温润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那香气不浓,像雨丝般细软,绵绵地沾在鼻尖,带着新笋才有的清鲜与微甜。
范公微怔:“这味道是……”
宋瑜微接过他手中的伞,一边将伞尖的水滴抖在门外,一边朝小灶那头抬了抬下巴:“我想着您回来路湿风凉,怕胃里受不得寒,便熬了些笋尖粥。”
小院里雨声萦绕,昏黄灯火下的小灶正轻轻咕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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