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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抬起头来,只见秀英脸上阴沉的神色,心知不好。
还没等他开口,秀英道:
“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哦……”
他只有照做。
花厅里,一下暗淡了许多。
顾影垂着头站在那,只听耳畔,男子带着怨恨之情的声音,慢慢地越来越近。
“方才,状元娘子不是还趾高气扬?怎么过了这一会,就躲在这花厅里装可怜了?你觉得,你落这几滴泪,演给我看,我就……”
顾影低着头,已看到他下摆就在跟前,也不待他说完,双膝一并,直接跪了下去。
膝头磕着房内的石板,噗通一声。
“你——”
秀英被她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本能地去想扶,却伸手又收手,几番犹豫,终是不敢碰她。
顾影深深吸了口气,眼里又蓄满泪水。
他不敢碰她,是因为还怕着她。
别人家新婚燕尔,小妻夫几个月里都是恩恩爱爱的。
可这喜怒无常的王玉林,对秀英毫不疼惜,张口就骂,抬手就打,直把一个好好的秀雅公子,折磨成惊弓之鸟。
秀英恨她,怕她,却还是在她读书睡着的时候,战战兢兢地靠近她,轻轻帮她盖上了衣衫。
换来的,却是第二天早上的横加指责,拳打脚踢。
到如今,明明怕她,怨她,恨她……
却还想试着扶她。
“郎君,是玉林混账,对不起你。”
这是她小时候看戏文时,心里悄悄说过好多次的话。
“郎君,你心里有怨,骂我,打我,都可以。
玉林昨日种种,便是死了也不能赎罪;从今往后,我全都改过,再不会让你伤心了。
我发誓。”
“你……先起来。”
男子的声音,这就柔和了下来。
顾影抽泣着道:“我心里有愧……”
秀英蹲下来,拿着一块手帕,颤着手指送了过来。
他受了这么久的苦,生了这么久的心病,都还没有痊愈,却依然肯再付出信任,再对她好。
“秀英!
玉林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顾影心中的难过决了堤。
她明知道,这世上没有李秀英,没有一个受尽了折磨,还肯爱着人的纯净之心。
眼前这个秀英,是神仙造出来的,活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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