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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这两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叶洛走在前面。
他的眼睛只是眯了眯,像是在烈日底下行走的人自然而然地调整了一下眼皮的角度。
眯完之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两侧的穴位,揉了几下之后放下了手,然后就开始不紧不慢地活动着因为长时间低头看卷宗而僵硬的脖子。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毕竟在大牢里待了一整夜,又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地牢,再好的气色也得熬白了。
但除了脸色白一些之外,他看上去并不怎么疲惫。
眼眶没有凹陷,眼神也没有涣散,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腰背挺得很直,如果不仔细看他的脸色,光看他的步态和神情,谁也看不出这个人刚从关满了嫌犯、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的地牢里出来。
王砚跟在他身后,落后大约两步的距离。
王砚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和供状,从底下一直摞到差不多齐下巴的高度,用胳膊肘夹着以防散落。
这一摞东西至少也有十来斤重,抱在怀里压得他微微弓着背,但他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不肯松手。
卷宗的封皮大多是深蓝色的粗纸,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页角还卷着,看得出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最上面那份文书的封皮上印着神京府衙的朱红大印,方方正正,盖得一丝不苟。
出门的那一刻,天光从头顶直直地灌下来,王砚本能地抬起手,用怀里最上面那份文书挡了一下光线。
文书的封皮刚好挡住了他的眼睛,但那个朱砂印泥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刺得他自己又眯了一下眼。
他挡完光线之后把文书放下来,低头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被自己的手汗洇湿字迹。
然后才再次抬起头看了看久别的春日暖阳,目光在头顶那片蓝天上停了两秒,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很浅,一闪就过去了,随后他又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卷宗,把最边上一份往外滑的文书往里推了推,推严实了才放心。
天色还早。
东边的日头刚爬过城墙的高度,光线还是那种清亮的淡金色,没有正午时的白炽。
远处城墙上的雉堞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城楼上的旗帜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旗角一翻一翻的,偶尔露出上面绣着的“神京”
二字。
府衙西墙外有一棵老槐树,树龄少说也有四五十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粗糙干裂,裂缝里藏着去冬的枯苔。
枝丫光秃秃的,还没长出新叶,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有一只还歪着头往角门这边看,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没意思,扑棱一下飞走了。
街对面有个卖热豆浆的摊子。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系着一条蓝布围裙,袖口卷到手肘,正拿着长柄木勺在大铁锅里搅豆浆。
蒸腾的白汽在晨光里慢悠悠地升上去,混着豆香飘过来,飘过窄巷子,飘过角门口,飘到叶洛和王砚的鼻子底下。
那豆香很浓,带着一点甜丝丝的味道,让刚从大牢里出来的人恍惚间觉得有些不真实。
一边是潮湿阴暗的铁栅栏和脚镣碰撞的声响,一边是冒着热气的豆浆摊子和麻雀在枝头的叫声,中间只隔着一道墙。
而这些。
恰恰是牢狱中的犯人们对外面生活的最后一点点憧憬。
叶洛在大牢里见过不少犯人,有些人在被审完之后会跟他讨一点带滋味的酱菜或者一碗水,讨到了也不急着吃不急着急着喝,就那么拿着,看着,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叶洛站在台阶上,把脖子最后转了一圈,听到颈骨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响的咔嚓声,然后低声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混在远处街市的嘈杂声里几乎分辨不出来。
:()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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