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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就懊恼地皱起眉，恨不能给自己一拳。
这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心意。
“感谢我什么啊？”
杨洁歪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身的纹路，发出细微的声响。
东方凛喉间动了动，只能硬着头皮说：“你跟父亲谈过后，他的想法有了很大改变，不再一味勉强我，终于肯认真听听我的意见了。”
杨洁想起和东方既白的交谈，扑哧笑出声，指尖轻轻弹了下琴弦，清越的声响在屋中散开：“不用谢我，举手之劳罢了。”
“你父亲想让我劝你回家族。
我告诉他让你回家，就等着兄弟阋于墙，家宅不宁吧。”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目光却紧紧盯着东方凛的眼睛。
东方凛的呼吸一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膝盖几乎碰到她的椅子，目光闪亮如星：“你怎知我定会争权？”
“你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不清楚？”
杨洁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手指却微微蜷缩，忍着向后躲的冲动。
“你能受得了不如你的人驱使？”
东方凛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
这笑没了以往的沉敛，反透着少年人的肆意，像春日的闷雷，带着点挠人的痒。
他笑着往她身边凑了凑，禁不住抬起手来，指节轻轻蹭过她的发梢。
闻着她清淡的发香，他目光溢满欣喜和宠溺，发出无奈又满足的喟叹：“你啊，总能把我心里那点藏着掖着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
杨洁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拉椅子坐开了些，双手同时扶上了琴弦。
手像有自己意识似的，左手指腹轻触弦，右手弹五弦，听到一声纯净的泛音；左手保持不动，右手弹七弦，同时调整七弦的琴轸，直到耳朵听到“嗡”
的共鸣声……
“嗡嗡”
声不断，驱除了某人的干扰，她心情愉悦如行云流水般完成校弦工作。
她这才发现原身多年练琴已形成肌肉记忆，让自己能毫不费力地继承她的琴艺。
想到已经香消玉陨的原身，她突然有些意兴阑珊，看着自己才长出的粉色指甲，双手一下离开琴弦。
“上次在地牢，你把我的长指甲都弄坏了。”
她平静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好久不曾弹琴，技艺都生疏了。
你弹一曲给我听听如何？”
东方凛本来眼神还在她沉静的脸庞上贪-婪地流连，听到第一句话时神色顿时一僵，强烈的愧疚感和心疼感涌上心头。
想起地牢里她苍白的脸，想起她咬着牙不吭声的样子，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暗骂当时的自己混账！
他身子不由趋前，小心探查她的神色，平静如水面，看不出一丝怒色，心中不由更加忐忑，“我……我弹得不好，只儿时学过，很多年不曾弹了。”
杨洁原本只是想为难他一下，听这话反而好奇了，“哦，你弹吧，我想听你弹。”
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
面对她的期盼，东方凛没法拒绝，双手慢慢扶上琴弦，脑海中开始回忆童年的古琴课，突然想到一首曲子很贴合自己的心境。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缓慢勾动一根琴弦，发出第一个音，接着又以十分缓慢的节奏，发出第二个、三个、四个音，看样子跟初学弹琴的童子别无两样。
杨洁却听得津津有味，看着他沉静专注的眼神，手指轻轻在书案上敲着节拍。
这样十分生疏的弹出一小段曲调后，他似慢慢掌握了方法，技法依旧十分生疏，但杨洁已经能听出曲名了，分明是《凤求凰》，强忍住不笑出声来。
很好，这人果然百折不回，勇气可嘉！
怎么越看越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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