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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七的未时,暖阳斜斜洒进皇宫御膳房的雕花窗棂,鎏金灶台整齐排列,案台上堆着新碾的青稞粉与醇厚的雪域酥油,林溪、王福与林岳领着御膳房众人躬身领旨,神色郑重肃穆。
萧砚的口谕从御书房传至御膳房,字字清晰,要御膳房特制吐蕃风味的烤青稞饼与酥油茶,既要贴合吐蕃本土的口味底蕴,又要融大靖的巧思与温情,三日之后,用以招待吐蕃使团。
“陛下有令,这两道吃食,是大靖待客的心意,更是两国相交的契机,半点马虎不得。”
林溪捧着明黄的谕旨,声音沉稳,抬手将备好的青稞粉推至案板中央,目光笃定。
王福早已将吐蕃送来的酥油细细化开,瓷碗中的酥油凝着乳白的光泽,混着淡淡的奶香,与大靖本土的牛乳摆在一起,泾渭分明却又隐隐相融,正是调试配比的关键。
御膳房内瞬间忙碌起来,却无半分杂乱。
厨师们各司其职,筛青稞粉的力道均匀,揉面的手法沉稳,熬煮牛乳的火候掐得精准,铜锅碰撞的轻响,混着面香奶香,格外熨帖。
林溪站在主案前,指尖捻起一撮青稞粉细细摩挲。
吐蕃的青稞饼素来扎实粗糙,饱腹却少了几分细腻,她要做的,是融大靖烤酥饼的技艺,让青稞饼外酥里软,口感更胜一筹。
她取来温水化开酵母,揉进青稞粉中,又在面团里揉入少许大靖的麦芽糖,再将晒干的蜂蜜碎末掺进面皮,蜂蜜的清甜能中和青稞的微涩,却又不会盖过青稞本身的麦香。
反复揉压的面团在案板上渐渐变得柔韧,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擀成薄饼,边缘捏出浅浅的花纹,既保留了吐蕃青稞饼的粗犷形制,又多了几分大靖点心的精致巧思。
烤炉的炭火早已烧得炽烈,林溪亲自将青稞饼贴在炉壁上,金黄的炭火燎着饼皮,很快便烘出焦香,蜂蜜的甜气裹着青稞的麦香,在御膳房里悠悠散开,勾得人舌尖生津。
另一侧的灶台前,王福正专注调试酥油茶的配比。
吐蕃的酥油茶咸香厚重,牛乳与酥油的占比极高,大靖百姓喝着觉得腻口,吐蕃人却偏爱这份醇厚,分寸拿捏最是考验功底。
他先取三成吐蕃酥油,兑上七成大靖的鲜牛乳,铜锅小火慢熬,牛乳的清甜中和了酥油的腻感,又捏入少许盐粒提味,咸香的底子半点没改,却少了几分雪域的凛冽。
熬至牛乳与酥油彻底相融,王福忽然想起什么,从食盒里取出烘干的红枣碎,碾成细粉,轻轻撒入铜锅之中。
红枣的清甜丝丝缕缕融进茶汤,解腻又增香,味道瞬间温润了几分。
“酥油茶重咸香,却也需一点回甘压味,红枣性温,最是合适,既不夺味,又添温情。”
王福搅着铜勺,茶汤乳白醇厚,浮沫细腻,香气清冽不腻,恰到好处。
林岳站在烤炉旁,看着林溪烤出的青稞饼,眸光微动,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他取来温热的牛乳,兑入少许化开的酥油,揉进新的青稞面团里,奶香混着麦香,揉出的面团格外绵软。
这是他琢磨的新做法,奶香烤青稞饼。
不用蜂蜜提甜,只用牛乳与酥油揉面,烤出来的饼子带着牛乳的醇香,青稞的颗粒感更足,咬下去满口都是奶香麦香,醇厚又绵长。
一张张青稞饼从烤炉中取出,金黄焦脆的外皮,内里暄软蓬松,蜂蜜甜香款,奶香醇厚款,两种口味摆在一起,形制无二,味道却各有千秋,皆是难得的美味。
铜壶里的酥油茶也熬煮妥当,斟在白玉瓷碗中,乳白的茶汤浮着细碎的红枣沫,热气袅袅,咸香中裹着清甜,入口温润顺滑,咽下去之后,喉间还留着淡淡的奶香回甘。
御膳房的厨师们纷纷围上来,各取一块青稞饼,抿一口酥油茶,尝过之后,皆是满眼赞叹,对着林溪、王福与林岳拱手称赞,这改良后的味道,比吐蕃本土的吃食,更胜数筹。
“既留了吐蕃的本味,又多了大靖的心意,这样的吃食,定能让吐蕃使者尝出诚意。”
一名老厨师捻着胡须点头,眼中满是认可,手中的青稞饼吃得干干净净。
林溪与王福反复尝味调试,又让众人轮番品鉴,将蜂蜜的用量再减两分,红枣碎的比例再添一毫,青稞饼的烤炙时间掐到精准,酥油茶的熬煮火候稳到丝毫不差,反复试做数十次。
直至日头西斜,两道吃食的配方才算彻底敲定。
蜂蜜青稞饼甜而不腻,麦香浓郁,奶香青稞饼醇厚绵软,口感扎实,酥油茶咸香温润,回甘悠长,道道都是极致的美味。
恰逢萧砚轻装简行,亲自移步御膳房查看筹备情况,明黄的常服在御膳房的烟火气里,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人间的温煦,目光扫过案上的吃食,笑意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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