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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语气忽然一软,“我……我请你们不要伤她性命!”
天羽此刻眼中不见骄傲,反而充满恳求。
海棠心头为之一震,她知道这是一种最本能的亲情维护。
从理性上,天羽知道必须阻止母亲继续为恶,她今晚所做的一切已是深明大义,但是从感性上,谁又能够彻底抛下亲情?海棠不禁想起曾经与铁胆神侯对峙,纵使知道他作恶多端、佛口蛇心,知道一切养育之恩、父女之情皆是谎言,但在彻底决裂之前,海棠也是经历犹如断肢解腕一般的痛苦。
将心比心,如今她自然能够对天羽的痛苦感同身受。
“你放心!”
一刀看着海棠的神情,心中明了,已率先开口,“之前已经说过了,看在无痕公子和你的份上,花白凤过去所做的一切我们都不再计较。
如今,我们只是想要救出飘絮和云萝,平息叛乱,只要花白凤不赶尽杀绝,我们也不愿拼得你死我活。
倒不如说……我们也未必真有本事能伤你母亲。”
一刀最是好胜,如今却说出怯敌之言。
可众人听了,也只能无奈苦笑,就连最鲁莽的成是非,也明白一刀所说不无道理。
纵使有天羽相助,日后对战花白凤都不敢说稳操胜券,遑论伤她。
但天羽还是听出一刀话中好意,嫣然一笑,道:
“我就在这山中落脚,你们得闲就来找我。
我既然答应帮忙,自然奉陪到底。”
“圣女就住在山中,不回石溪镇了吗?”
海棠突然急道。
“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天羽不明白海棠为何着急,疑道,“我已经打扰宋大夫很久了,而且他本来就是冒险收留我,石溪镇的人仇恨南教,我若继续待下去,万一露了行踪,不是反倒给他添麻烦吗?”
“话虽如此,可眼下已入隆冬,天气严寒,圣女独自宿在山中,多有不便。
大军驻扎在山脚河谷之中,圣女不妨和我们一起住进军营。
我想王爷……”
海棠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想将天羽哄下山,去见狇清一面。
天羽自然一听就明白。
“不要和我提他!”
天羽仿佛被踩着尾巴的猫儿一般,一下子从岩石上蹦起,喝道:
“谁稀罕见他?他是生是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海棠好心撮合狇清和天羽相见,却不料天羽竟然如此倔强,讨了个无趣。
但眼见天羽这幅固执骄傲的模样,竟莫名地与当年的一刀颇有几分相似,更觉得有趣可爱,于是海棠强忍笑意,道:
“那是海棠多事了!
请圣女保重身体,切勿相思伤身!
我们明晚再来拜会。”
说罢,海棠与众人一同飘然下山。
而天羽呢,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可一听海棠提起狇清,原本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一块巨石,荡起层层波涛,久久不能平息。
自那一夜分别之后,天羽一直记挂狇清,想要知道他的消息。
如今狇清就在山下,可以说近在咫尺,但天羽始终放不下内心的骄傲,于是倔强地拒绝了海棠的邀请。
可话一出口,天羽不禁后悔,又听到海棠要走,正想挽留,刚一转身,却见众人的身影已飘然下山。
天羽张着口,却喊不出声,只能幽幽叹息,对着水中月影,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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