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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她从未听闻过的音阶组合。
不同于南朝流行的五声音阶,刘子业指尖倾泻出的旋律中带着一种极致的细腻与宏大。
那种利用现代对位法原理演化而来的复合节奏,让那具古老的木琴仿佛拥有了倾诉的能力。
琴声如泣如诉,在前半段描绘出了一种超越了生死与阶级的宏大爱恋,在那一瞬间,石坑内的嘶吼声似乎都被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旋律所压制。
后半段,琴音突然变得急促且带着一种宿命的破碎感,那种复杂的转调与情感的层层递进,是这个时代的乐理基础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
拓跋灵呆滞地看着刘子业。
她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精妙指法”
,在这种近乎神迹的结构面前,就像是幼童的信笔涂鸦。
那种音乐中蕴含的逻辑性、叙事性以及那股子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文明厚度,将她的认知世界彻底击得支离破碎。
一曲终了。
整个望江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些原本在石坑内施暴的雄卫,也都无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有些迷茫地望向高台。
“这……这是什么曲子?”
拓跋灵的声音在颤抖,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斗志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灰败。
她发现,自己在对方眼里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奴隶,在那种自诩为“文明”
的高地上,她也输得体无完肤。
“这叫《梁祝》。”
焦尾琴的余音在微凉的江风中久久不散,阁楼下的惨叫与肉欲的碰撞依然在继续,这种极度的美与极度的恶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刘子业没有看那被震慑得面如死灰的拓跋灵,他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磁性:“蛮一,你既然熟读汉学,可曾听闻东晋义熙年间,在会稽郡流传的一桩往事?关于一个叫祝英台的女子,和一个叫梁山伯的寒门子弟。”
拓跋灵颤抖着抬起头,眼中还蓄着泪水。
作为受过正统汉化教育的北魏皇族,她当然知道这段百年前在江南民间流传的野史趣闻。
但此时此刻,从这个荒淫暴君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让她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臣女……臣女略有耳闻。”
拓跋灵的声音有些艰涩,“不过是民间男女私情……以哀婉着称罢了。”
“私情?”
刘子业轻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俯瞰众生的孤独。
他开始用现代的叙事手法,将那段原本简单的民间传说,重组成了一场关于反抗门阀、追求自由意志、最终在死亡中升华的宏大悲剧。
他讲到了祝英台的坚毅,讲到了梁山伯的忧愤,讲到了那最后一跃入坟、双飞化蝶的永恒。
他的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拓跋灵的心弦上。
随着故事的铺开,那原本因为下方斗场施暴而紧绷的空气,竟然变得有一种凄美的圣洁感。
“朕今日所奏之曲,便是为了这‘化蝶’二字。”
刘子业看向拓跋灵,目光如利刃般划过她的脸庞:“你觉得朕残忍?觉得朕卑劣?可你那所谓的鲜卑皇室,可曾出过哪怕一个能读懂这种‘情’字的人?你们只会骑马,只会烧杀,你们模仿汉人的礼仪,穿上汉人的官服,却永远学不会这种刻在骨子里、能为一人而弃天下的浪漫。
这,便是朕,中原正统皇帝的底蕴。
胡人终究是胡人,即便夺了土地,也夺不走这华夏的魂魄。”
拓跋灵痴痴地看着刘子业。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无法想象,一个能创作出这种神异乐章、能把一个寻常民间传说讲得如此荡气回肠的人,内心真的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吗?
“不……能写出这种曲子的人……”
拓跋灵喃喃自语,眼神中原本的恐惧与敌意,竟然渐渐被一种病态的、迷茫的崇拜所取代,“你既然懂梁祝的深情……既然怜悯他们的不幸……为何又能眼睁睁看着这下方的女子受苦?陛下……你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
她突然向前膝行了几步,不顾刘楚玉那充满杀意的目光,伸手抓住了刘子业的衣角,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哀告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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