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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暮色醺然
刘家倒后的第七日，柳如眉来了酒坊今年的第一坛新酒。
是杏花酿，取早春初绽的杏花瓣，佐以去岁存下的冬蜜，酿得清冽中带一丝恰到好处的甜。
她特意封了两小坛，一坛留在酒坊，另一坛提着往林晚家去。
路上遇见刚从田里回来的佃户，个个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看见她都热情招呼：“柳老板送酒去林晚家啊？”
柳如眉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涩——如今在青山坳，林晚和她，倒像是被默认的一对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根榆木疙瘩，还困在三个女子的情网里，挣不出，也逃不脱。
到院门时，正听见里头叶小竹的声音，脆生生的：“夫君，这垄地翻好了，明日就能下豆种。”
那声“夫君”
叫得又甜又自然。
柳如眉脚步顿了顿，才抬手叩门。
开门的是沈辞清，见她提着酒坛，温婉一笑：“如眉姐来了。”
林晚从院里直起身，手上还沾着泥土，看见柳如眉，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自从除夕那夜后，她总不太敢直视柳如眉的眼睛。
“如眉姐。”
“新酒好了，给你们尝尝。”
柳如眉将酒坛放在石磨上，目光扫过院里新翻的土地，“豆种备齐了？”
“备齐了。”
林晚洗了手过来，“多亏如眉姐给的酒糟，地肥了不少。”
柳如眉看着她晒得更黑的脸颊，看着她指节上新增的细碎伤痕，心里那点涩意又涌上来：“明日酒坊开新窖，你来帮把手？老李回家探亲去了，缺个人翻拌酒曲。”
林晚迟疑了一下——她这些天忙着整地，确实累，但柳如眉开口，她拒绝不了。
“好。”
她点头，“我辰时过去。”
柳如眉笑了，那笑意在暮色里有些朦胧：“那就说定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晚脸上流连，“你瘦了。”
林晚耳根微热：“没……就是忙些。”
“再忙也得顾着身子。”
柳如眉伸手，极自然地替她拈掉肩上一片草屑，“明日记得吃早饭再来，活儿重，空着肚子可不行。”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擦过林晚颈侧，停留的时间比寻常长了那么一息。
林晚浑身僵了僵，却没躲——自那夜后，她对柳如眉的触碰，有种复杂的、既想逃离又莫名贪恋的矛盾。
叶小竹从菜畦边站起身，拍打着衣襟上的土走过来：“如眉姐留下吃饭吧？辞清姐炖了豆腐。”
“不了，酒坊还有事。”
柳如眉收回手，笑容得体，“你们吃。”
她转身走了，步子在青石路上不疾不徐。
林晚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融进暮色里，肩头被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次日辰时，林晚准时到了酒坊。
后院里已摆开阵势——三大缸新蒸的糯米正冒着腾腾热气，酒曲碾成了细粉，木铲、竹席、陶瓮一应俱全。
柳如眉系着靛蓝围裙，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白皙却有力的小臂，正弯腰检查糯米的熟度。
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晨光里眼睛弯了弯：“来得正好，这缸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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