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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在一个住宅小区单独规划出的临街商业楼里。
这里离商场很近，裴忱絮前几年购置这套房子时，底商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现在已经繁华便利，公寓一百平方米左右，两室一厅，装修简约冷静，浅灰色墙面与深色木质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
偶尔加班到深夜，她会来住。
衣柜里留着换洗衣物，物业配备了私人管家，定期维护打扫，床品和生活用品都干净整齐。
裴忱絮打开客厅的灯，把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桌上，她扫了一眼微信，夏怜没有再发消息。
沉闷的响声从远处滚过，高层玻璃跟着轻轻震动，裴忱絮的身体骤然绷紧，手指本能地在腿上收紧。
她闭了闭眼。
膝盖的疼痛沿着大腿向上攀爬，皮肤明明没有温度变化，骨缝里却像浸进了冰水。
裴忱絮调整着呼吸，雷电的间隙，她拿起手机，给夏怜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了，
“喂？”
背景里全是呼啸的风声。
裴忱絮眉心拧紧：“你在哪里？”
夏怜的呼吸有些急，“刚到门口。”
门外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裴忱絮挂断电话，走向玄关，房门打开，一阵湿冷的风猛地灌进来。
夏怜的样子多少有些狼狈。
黑发几乎湿透，雨水打湿睫毛，身上的T恤紧紧贴着肩背和腰腹，颜色被雨水浸得更深，她的脸被风吹得发白，眼圈却泛着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裴忱絮怔住，“你淋雨走过来的？”
夏怜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雨突然下了。”
像是为了回应她，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房间亮了短短一瞬。
雷声紧随其后。
裴忱絮的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
夏怜的目光停留几秒，抬脚走进屋里，回手关紧了门。
裴忱絮看她双唇紧闭的样子，无奈地吸气，转身去找毛巾，她很久没来住，几条没拆封的毛巾还带着浆洗味道，裴忱絮推上抽屉，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贴身的柔软T恤。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她回到屋外，夏怜正从洗手间出来，她洗掉手上的雨水，乖乖站在门口，裴忱絮靠近了，把衣服覆在夏怜头上，轻声道，“低一点。”
夏怜听话地低下头。
裴忱絮用T恤替她擦拭头发，一点点拢住湿透的发尾，夏怜任由她动作，熟悉的气息落下来。
青榛子，橡木，还有一种很淡的冷香，稍有分神，就会从鼻间滑走。
是裴忱絮身上的味道。
夏怜阖起眼，深深吸气，她胸口起伏，吐息时又把节奏放缓。
裴忱絮的手忽然顿住。
玄关的灯光昏黄，窗外雷雨轰鸣，密闭的空间里，她们的呼吸声像被放大数倍，敲击耳膜，连带着耳垂发烫。
夏怜睁开眼，湿润的黑发贴在她的脸侧，她的脸被包裹在衣服里，轮廓更深，她直勾勾看着裴忱絮，像雷暴雨一样，那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浮出水面。
“怎么……？”
裴忱絮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在窗外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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