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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起了心思，赤脚下地，站定在谢沐卿身后，通过铜镜与之对视，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梳子，伸手落在耳后，为她挽发。
“师姐今日很动人。”
“如何，以往不够动人么？”
“够的，师姐一日比一日动人。”
顺手拾起窗台前的画笔，单膝落地，“无言可为师姐描眉？”
谢沐卿只觉得好笑，“允了。”
无言似是得了甜头，伸手上前，单手扶住谢沐卿的侧脸，一手持笔描眉。
二人在房中磨蹭了许久，待重新出门，已经是晌午，琴川没有敬早茶的习惯，谢氏也没有繁多的规矩，整个琴川城中依旧热闹，多的是想要登门拜帖谢沐卿的人。
二人谁也未曾联络，从谢氏后院取了一辆马车，一路逆着人流，西行朝宛丘去。
宛丘城中现如今由卫家卫锦代理，施行早些年宛丘陈氏的治家方略，陈氏衰微，三百口青壮，皆命丧除魔二战。
可偏偏天无绝人之路，宛丘妇孺撤离防线之日，陈氏旁系落下最后一脉。
如今孩子已经一岁，其母产后殒命战场，后便被卫家收养。
早些时候无言还在宛丘时，见过这孩子一面，可身生魔纹，迟迟不敢靠近，如今魔气剔除，重新回来，谢沐卿应当没什么理由拒绝。
进入宛丘城，前来迎接的是卫家卫锦，“喜糖，先吃。”
无言视线瞭望，随即上前又递给她身后的陈晚和卫家长老，“沾沾喜气。”
几人接过，便领着无言朝里走。
宛丘陈卫互为依靠，陈氏为主，卫家为侍，世世相辅，代代相依。
敞开门，无言隔着老远便看见一双闪亮亮的眸子，孩子本就不多的发髻被微微隆起，衣裳干净整洁，能看出是被周遭大人如何宠爱。
“姑……姑……”
小姑娘喜欢卫锦，快走两步朝卫锦走去，后者双手展开拥住她，“阿潜乖。”
无言伸着脑袋去看，从乾坤戒中变出一粒糖果，“阿潜要不要吃糖？”
那双眼睛很亮，她不知外界困苦，也不知周围人对她的喜爱，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只盯准了无言手中的那颗糖。
见小孩不为所动，无言又凑近，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阿潜缓缓抬头，对上无言的眸子，伸着手，小孩手还没无言小臂粗，造不成威胁，指尖缓缓向前，一下，定在无言眉心。
是早晨谢沐卿亲自为她点钿描眉，朱砂红了小孩满手，匆匆上来的家侍神情紧张，满院子的人皆被阿潜这一指弄得不为所动。
无言收回脑袋，还是将手中糖果塞进阿潜手心，“劳烦您带她去洗干净吧。”
见无言不曾责怪，后者松了口气，伸手抱住阿潜离开。
无言只是淡定问：“如今卫家强势，陈氏衰微，我想知道倘若她之后长大了，会成为陈氏人，还是卫家人？”
卫锦：“卫家依傍陈氏而生，进入锦只做代管，未来陈氏依旧是陈氏。”
无言只是轻笑，“卫锦只做代管，卫家呢，其父其叔父其伯父会不会要来与你争一争，就算你卫家真的忠心耿耿，陈潜长大后又是否愿意接管受琴川谢氏限制，收卫家掌控的宛丘。”
“锦不曾考虑。”
“既如此，我们都给她一个公平的选择吧。”
从陈府离开，无言随谢沐卿回到她们在宛丘立下的新家，山峰不高，却足够二人俯瞰整个宛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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