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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当苏悦看到突然站在门口,被门外阳光勾勒出轮廓的江凡时,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满是错愕与意外。
江凡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神情穆然,带着对逝者的敬重,嘴角却又刻意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江凡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不至于太过沉重,朝着苏悦轻轻颔首,算是问候。
随即便迈步走进昏暗的老宅,屋内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陈旧的霉味。
径直走到苏悦身边,目光落在供桌上的两张遗照上。
一张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眉眼温和,另一张是年轻男子,眉眼俊朗。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苏悦的奶奶和父亲。
江凡微微躬身,神情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表达着对逝者的缅怀。
“抱歉,来得太匆忙了。
什么都没准备。”
江凡行礼过后,直起身,看向身旁依旧眼眶通红的苏悦,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没关系,我也什么都没带。”
苏悦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说道。
江凡的突然到来,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她心底的绝望与孤单。
给了她一丝猝不及防的安慰,让她不再是一个人承受这份沉重的悲恸。
江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供桌上的遗照上,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应该就是奶奶吧?看着慈眉善目的,想来一定是个特别慈祥的人。”
江凡说完,语气又顿了顿,看向另一张遗照,笑着补充道“这是叔叔吧?长得也挺帅的,和你有几分像。”
苏悦看着遗照,眼底的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却没有再落下。
她知道,江凡说这些话,都是在刻意安慰自己,想让她心里好受些。
“我曾经很恨她,恨她嗜赌成性,恨她从来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恨她拖累了所有人,也毁了自己。”
苏悦抬手指着桌上,刚刚放上去的骨灰盒,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现在,她走了,我突然觉得,所有的恨,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苏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
“也许是我一厢情愿,但还是希望,他们历经了一辈子的苦难,到了另一个世界,最后还是能在一起。”
“奶奶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一家人能团聚。”
“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另一个世界,我想,她看到现在这样,应该会安心了。”
江凡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老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山风声,供桌上的遗照,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和。
仿佛真的在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见证着这份迟来的团聚与释然。
片刻后,江凡在这不大的土房里,挪动了一下脚步。
目光缓缓扫过这座荒废的老宅,断壁残垣,墙面斑驳脱落,角落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屋内除了一张破旧的供桌,几把早已腐朽的桌椅,再无其他家具,真正算得上家徒四壁。
苏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泛起一丝自嘲,轻声说道“你看,这里就是我的家,破成这样,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让你见笑了。”
苏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也藏着几分对故土的复杂情愫。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觉得这里环境挺不错的。”
江凡刻意放缓语气,不想让苏悦再陷入低落,只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心里能好受些。
苏悦听着他的话,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眼底却依旧带着几分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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