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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体是个女孩。
刚死，魂还没散透。
我把你塞进去的时候，你哭了一整夜。
后来不哭了，后来忘了自己是谁，后来——后来就变成了她。”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两点抖个不停的光。
“你恨我，应该的。
我把你扔出来，扔进一具别人的身体里，让你活了一百年，活得不人不鬼。
你恨我，应该的。”
那声音没说话。
但元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
不是泪。
泪不会从眼睛里流出来还带着光。
那是魂力，碎了，散了，从眼眶里往外溢。
“你为什么不早说？”
那声音问，哑得厉害，“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
师祖笑了。
那笑容还是软的，但软里带着苦。
“说了你会信吗？”
他说，“说了你会觉得我是编的。
说了你会更恨我。
说了——”
他顿了顿。
“说了，你就更舍不得杀我了。”
那声音愣住了。
“什么？”
“你舍不得杀我。”
师祖说，“你恨我，但你也想我。
你身体里那块碎片是我分的，那里面有我的魂印，有我的一缕魂。
那一缕魂一直在等你。
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等你什么时候叫我一声爹。”
他看着她。
“我等了一百年。”
那声音没了。
元晚的眼睛里，那两点暖黄色的光还在抖。
但抖得慢了，慢下来，稳下来，最后定在那儿，定定地看着师祖。
然后她开口。
这次不是师祖的声音了。
是元晚自己的声音。
很轻，很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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