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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采访谁？”
王祁挂断电话后，驾驶座上的楼邀雪问。
“单渝在出版社的同事，”
王祁伸了个懒腰，轻轻吐出一口气，“王谢莹，三十岁，七个月前在公司辞职了，现在在外地当小吃摊摊主。”
“你亲戚？”
“同姓而已，我这姓氏大众。”
王祁说完，闭上眼睛，身体深深陷进软座里，一阵困意不觉涌上心头。
“困的话就睡吧。”
前排传来楼邀雪的声音，雾蒙蒙的，不知为何带着一股朦胧的感觉。
“到地方我叫醒你。”
“好。”
……
“醒醒，到了。”
王祁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口齿不清。
“谢谢。”
楼邀雪贴心地伸出一只手，将她慢慢扶出车外。
天已经暗了大半。
她们的车停在海边的防风林旁，十月的海风寒冷刺骨，吹在脸上像被雨淋湿了一场。
远处的海面是深铅灰色的，天边压着一道浓重的云线，恍惚间使人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王祁恍惚地转过头来。
“这是哪里？”
“海边。”
“不是……”
她抹了把脸，用力吸气，“不是回宾馆吗？”
“你需要休息。”
楼邀雪淡淡道。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短发往后拢去，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耳后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她绝不是那种令人感到亲近的人，眉峰微挑，眼窝略深，做事的风格和她的为人一样，带着冰冷的锋利感，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习惯了自上而上审视她人。
此刻，她望着海面，目光被风吹得很远。
王祁一怒之下挥起巴掌，用力打了下她的胳膊，“你开什么玩笑？现在下午四点，回去还要整理——”
“昨天我看见你在路上哭了。”
王祁愣住了。
一片寂静，楼邀雪垂下眼睫。
“抱歉，我刚好开车路过那里。”
半晌，王祁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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