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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物，攥住又松开，然后又攥住——像是在一艘正在轻轻摇晃的船上抓紧了船舷。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断续的气息：“……格林。”
他停了一下，俯视着她。
比尔的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腕，松松的，像是在说我没有要拦你。
她的脸埋在枕头的边缘，金色的发丝散落在浅色的枕面上，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阳光。
“请……继续。”
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但很清晰。
格林低下了头。
床头灯的光线透过桌子上的植株在墙壁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那些影子偶尔晃动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影。
窗帘的边缘在窗缝渗进来的气流中轻轻晃动着，外面有一阵夜风穿过了庭院，带起树叶的沙沙声。
比尔的呼吸声在某个时刻变得深了一些，像是水面下翻涌的暗流正在缓缓上升。
她的尾巴绷直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像是正在被松开一根收紧的线一样，一点一点地软下来，搭在床单上，尾巴尖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
然后比尔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恍惚：……格林。
“嗯？”
她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趴着，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的金色眼睛还有些湿润，像是刚刚被水洗过的叶子，看向格林的时候有点迟滞，她想说什么但她还在组织语言。
“……安全词没有用到。”
格林看着她那张正在努力组织语言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浸湿的一缕金色发丝拨开，指腹顺着她的发际线滑到耳侧，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一片刚被雨淋过的叶片。
“所以呢？”
“所以……”
比尔眨了眨眼睛。
她的尾巴从床单上抬起来，搭上了他的手背，尾巴尖轻轻地点了他一下，像是在说什么，“格林先生，继续……”
然后她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侧，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正在慢慢地、像退潮一样地平复下来，但潮水退下之后，总是会再次涌起。
格林没有动。
他坐在床沿，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感受着她呼吸的节奏从急促变得平缓。
窗外的夜色正在加深，窗帘的边缘被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灯罩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花纹。
格林伸手拧暗了台灯，光线从暖黄变成了更暗的橙红，墙壁上的植物影子移动了一下，拉得更长了。
窗外的风穿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像是一条正在远处流动的河，缓慢地、持续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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