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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的、不见天日的黑房。
千里之外,京城。
空气里飘荡着北方深秋特有的干爽和微寒,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巍峨的紫禁城朱红宫墙。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却在这肃杀的氛围中,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急促,碾过棋盘街的石板路,蹄声嘚嘚,清脆而焦灼。
车厢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探询的目光,只在颠簸时偶尔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端坐之人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
那方向,是直奔正阳门而出,南下官道。
车辕上,赶车的汉子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腰间束带却勒得异常紧实,显露出精悍的体格。
他手中鞭子虚悬,并未真的抽打,只凭口中短促的呼喝便让拉车的健骡四蹄翻飞。
车轮滚滚,卷起一路轻尘,将这辆沉默却迅疾的马车送向遥远的南方。
江南,金陵城西,悦来客栈。
一间临街的上房内,气氛与外间的喧嚣市声格格不入,沉滞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罐。
年小刀大马金刀地踞坐在一张楠木圈椅里,褪去了白日里市井泼皮的伪装。
一身玄色劲装紧裹着他精悍如铁的身躯,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雁翎刀,鲨鱼皮鞘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乌光。
他面前的红木八仙桌上,没有酒菜,只孤零零地放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正是那块从陈文强苦力队灶膛里扒出的煤饼。
不同于常见的煤块,这煤饼形状异常规整,布满均匀的孔洞,边缘甚至带着一种粗粝的、模具压制留下的棱角感。
年小刀伸出两根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它,动作轻得如同拈着一片羽毛,唯恐弄散了这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凑近了,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几乎贴在煤饼粗糙的表面,一寸寸地扫视。
鼻翼微微翕动,贪婪地捕捉着那独特的气味——烟煤燃烧后特有的、带着一丝硫磺气息的焦糊味,然而,在这基础的气味之下,似乎还糅合进了一缕极淡、极陌生的、类似某种矿物粉末的微辛。
“怪道烧起来那么硬挺,烟也小些……”
年小刀低语,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刀片刮过磨石。
他指腹的厚茧,细细摩挲过煤饼边缘那清晰的棱角。
这绝不是自然开采后简单砸碎的煤块,更不是那些泥腿子用烂泥随意糊弄的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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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近乎亢奋的冷笑,缓缓爬上年小刀疤痕交错的嘴角。
这煤饼,是“做”
出来的。
这手艺,这心思,透着一股子刻意的、不同于这江南地界的生硬气息,和他追索的那股“怪味儿”
如出一辙。
他手指猛地一顿,在那煤饼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停住。
那里,在煤灰和烧灼痕迹的掩盖下,隐约可见一个浅浅的印记。
他用指甲,极其小心地刮去表面浮灰。
一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字形显露出来——是个“陈”
字!
字迹歪斜粗陋,像是用钝器在软泥上仓促压出的,带着一股子煤黑子特有的笨拙,却如同烙印般清晰无误地宣告着归属!
“呵……”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气从年小刀喉咙深处挤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那张布满旧伤的脸上,所有横七竖八的疤痕仿佛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扭曲着,聚拢成一个狰狞而笃定的表情。
指尖用力,那块承载着关键印记的煤饼边缘,无声地碎裂下一小块粉末,簌簌飘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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