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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子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春天来了，窗外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的手指——这是这周刚有的进步，虽然幅度很小，但小雪看见了，激动得哭了一整个下午。
穆大哥正在给他按摩腿部肌肉，手法熟练而温柔。
这位五十多岁的护工来医院已经三个月了，话不多，但做事细致得很。
他每天都会记录辉子的每一个微小变化：今天眼睛多睁开了几分钟，手指多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清楚了一点。
“辉子哥，今天咱们试试多坐十分钟？”
穆大哥轻声问。
辉子缓慢地眨了眨眼——这是他们约定的“可以”
的信号。
昏迷的日子里，他的意识像沉在深海的鱼，偶尔浮上水面喘口气。
现在，那条鱼游得越来越高，离水面越来越近。
小雪提着保温桶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穆大哥扶着辉子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
虽然只是靠着床边站了不到一分钟，需要三个人搀扶，但对小雪来说，这简直是奇迹。
她捂住嘴，眼泪又要掉下来，却强忍着露出了笑容。
“今天大姐送来了豆腐炒蒜苔，还有你最爱吃的红烧牛肉。”
小雪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病房，“穆大哥，你也一起吃。”
穆大哥憨厚地笑笑，摆摆手：“我先喂辉子哥。”
小雪知道拗不过他，就盛了一小碗牛肉，用勺子仔细碾碎，和米饭拌在一起。
辉子现在还不能自己咀嚼，只能吃流食和糊状食物。
但比起之前全靠鼻饲管的日子，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气切口今天堵了四十分钟。”
小雪一边喂饭一边轻声说，像在汇报一件大喜事，“累计二百八十分钟了。
医生说如果能持续堵管不出现呼吸困难，也许下个月就能考虑拔管。”
辉子的眼睛亮了亮。
气切管插在喉咙里快一年了，每次吸痰都痛苦不堪。
能够摆脱它，意味着离正常人又近了一步。
穆大哥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昨天辉子哥左手动了好几下，不是无意识的，是朝着床头的水杯动的。
我给他喂水后，他就不动了。”
小雪的手顿住了，勺子里的饭差点洒出来。
她转头看向丈夫，声音颤抖：“真的吗？辉子，你想要什么就眨眨眼，一次是要，两次是不要。”
辉子缓慢而坚定地眨了一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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