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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她给穆大哥转了三千块钱，留言说：“穆大哥，天暖和了，给辉子买几件薄点的睡衣吧。
剩下的您给自己添双鞋，您那双鞋都穿了一个冬天了。”
穆大哥很快回复：“不用这么多。
辉子的睡衣医院发了两套，够换。
钱我给你存着，下个月辉子做高压氧治疗用得上。”
这就是穆大哥，一个实诚的东北汉子。
小雪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辉子出事后的第三个月，她几乎撑不下去了，医院的护工换了好几个，都不够细心。
后来邻床家属推荐了穆大哥，说他照顾植物人患者特别有经验。
穆大哥来的第一天，就给辉子从头到脚擦洗得干干净净，还修了指甲。
他一边做一边说：“人活着就得有活着的样儿，就算躺着也得体体面面的。”
从那以后，小雪才能稍微安心地回北京工作，维持这个家的经济来源。
她知道，辉子每天的药费、康复费、住院费，像流水一样。
但她也知道，只要辉子还有一口气，她就不能放弃。
下午开会时，小雪有些走神。
她想起临走前辉子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当时她正俯身在他耳边说：“等我回来，下次回来，咱们说不定就能说说话了。”
那只手，那只曾经为她暖手、为她做饭、为他们的小家粉刷墙壁的手，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勾了勾她的小指。
会议结束后，小雪收到老家表姐发来的消息：“雪，今天我代你去看了辉子，正好碰到他在做站立训练。
穆大哥和康复师扶着他，他的腿能撑十秒钟了！
虽然全程闭着眼，但确实是站起来了！”
小雪跑到楼梯间，眼泪再也止不住。
十秒钟，对常人来说不过是一次深呼吸的时间，对辉子来说，却是昏迷270天后重新触碰大地。
她想起恋爱时辉子说过的话：“我要脚踏实地地爱你，脚踏实地地过日子。”
这个傻男人，连表白都这么实在。
晚上加班到九点，小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
这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开间，她和辉子新婚时租下的。
本来打算住两年就攒钱买房，没想到第三年辉子就出了车祸。
房间里的摆设还保持着辉子离开时的样子：书架上他最爱看的科幻小说、茶几上他泡茶用的紫砂壶、墙上的结婚照里，两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雪煮了碗面条，坐在茶几前慢慢吃着。
手机屏幕亮着，是辉子今天的康复报告：“痰液减少，肺部感染风险降低；肢体出现自主微动；对强光有皱眉反应……”
每一个字她都读了好几遍，像在沙漠里行走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的轮廓。
吃完面，小雪拨通了视频电话。
穆大哥很快接了，镜头对着已经睡着的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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