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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程英推开厢房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一炕一桌一柜，但窗明几净，被褥都是刚晒过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燕娘，你和安儿先在这里歇下，缺什么尽管说，莫要见外。”
程英温声道。
燕娘抱着安儿站在门口，看着这整洁温暖的房间，眼圈又红了。
她将安儿放在地上，忽然对着程英深深一福：“程娘子大恩，燕娘铭记于心。”
程英连忙扶住她：“快别这样。
你和柳儿是亲姐妹，柳儿是我们家的人，你自然也是。
一路辛苦，先安顿孩子歇息吧。”
她看出燕娘似有难言之隐，体贴地没有多问，只叮嘱柳儿好生陪着，便转身去前头忙活了。
柳儿关上门，屋内只剩下姐妹二人。
安儿到了新环境，有些怯生，紧紧抓着燕娘的衣角。
柳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麦芽糖，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递到安儿面前：“安儿，吃糖。”
安儿看看糖，又抬头看看娘亲，见燕娘点头，才伸出小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味化开，小家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柳儿这才拉着姐姐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那手比以前粗糙了许多。
“姐姐，”
柳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疼，“你是不是遇上难处了？”
燕娘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安儿身上，小家伙正专心吮着糖块。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积压了许久，带着边关的风沙与苦涩。
“你姐夫……年前带着商队往更北边去，遇上了大风雪，没能回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柳儿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攥住了姐姐的手。
“商队散了，赔了好些银子出去，给我买的屋也卖了。
婆家，那大娘子带着公婆还有她的两个孩儿，那边日子也艰难。”
燕娘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夫家族里有人想让我改嫁，换些聘礼。
是大娘子拦了，把我的身契换成良籍，分了家，给了三百两，让我改姓换名带着安儿走，别再回去了。”
我便带着安儿，和两个忠仆，变卖了最后一点细软，一路南下来寻你。
想着总还有个血脉相连的妹妹。”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柳儿，姐姐没地方去了。”
声音里满是漂泊无依的惶然。
柳儿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她用力抱住姐姐单薄的肩膀：“姐姐不怕，有我在呢！
沈姑父和姑母都是顶好的人，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活下去的。
安儿还小，你看他多乖”
她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心里又酸又痛。
小饭馆一早就开门，早食有粗粮馒头，素馅包子，粟米粥，烧饼，面片汤。
三五文钱就能吃饱。
午食，红薯饭，手擀面，木牌上有可以点的炒菜，配上一碗送的野菜汤，八文到十五文就能点上一个，酱菜豆腐汤和卤肉菜也都有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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