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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璟若再次向御座躬身,声音转为恳切:“陛下,综上所述,吐蕃石堡城之患,断非寻常边衅。
臣以为,当此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之际,正宜以雷霆手段,迅速敉平此患,一则彰显陛下威德,安定西陲;二则打通商路,以利国用;三则扶持忠藩,固我藩屏;四则铲除邪教,绝其祸根。
此为当务之急,刻不容缓!”
他略一停顿,终于抛出了具体的方案:“臣愚见,朝廷当立即遣精兵西征,以解归心城之困,破石堡城之险,剿灭桑布扎及拜火教余孽。
然用兵之道,贵精不贵多,尤以吐蕃高原地势险远、补给困难,更宜精选劲卒,且集结之地不宜远在洛阳。”
“臣建议,西征大军分两路集结:北路,以灵州军为主力。
灵州军乃秦王殿下旧部根基所在,常年戍守河套,北御回鹘,西眺吐蕃,士卒耐苦寒,习骑射,熟悉西北地理风情。
可请秦王殿下传令灵州,精选一千五百精锐,备足战马、器械,待命西进。
南路,请陛下传旨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抽调其麾下惯于山地作战之蜀军一千,自成都北上,经松、茂等州,向洮、岷方向运动,以为策应,并震慑吐蕃东南康巴诸部,使其不敢妄动。”
“此外,李节度使与仁美可汗处,现有可用之兵仍不下万余,可为中坚主攻力量。
如此,灵武军、蜀军、党项回鹘联军三方呼应,总兵力仍可控制在五千以内,皆属精锐,既可形成战力,又不至于给新朝财政、后勤造成过重负担,且于我军于灵州会合后,可直接西进,免去洛阳远途跋涉之劳。”
“器械粮秣,”
王璟若继续道,“灵州、西川皆处边镇,各有武库仓储。
攻城所需之弩车、槌车、壕桥等,可责成灵州军器作坊及西川就地筹措打造。
粮草则半由朝廷太仓支拨钱帛,于沿路州县采买,半由灵夏、陇右、河西诸州就近供应。
另需大量绳索、铁钩、凿具等攀援工具,以及足以维持大军三月之药材,尤需备足防治高原冻伤、毒虫之药物。”
说到这里,王璟若语气一转,提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敏感的筹饷之策:“至于此番西征粮饷,臣知国库艰难。
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臣斗胆建议:可权宜行事,将河东解池之盐、巴蜀之茶,其专卖之利,暂由枢密院设专项统筹,以为军资抵押,并向洛阳、汴梁等地殷实商贾借贷,许以平贼后商路畅通之优先贸易权及适当利息。
以战养战,以商路未来之利,解今日燃眉之急。”
最后,他提出了政治上的配套措施:“此外,为定名分、安人心,臣请陛下正式册封:加李彝殷为使相衔,实授‘吐蕃诸部宣抚使’,总揽湟水军政;晋仁美可汗为‘归义可汗、河西郡王’,明确其辖地权责。
并新设‘陇右吐蕃经略使’一职,臣愿暂兼,亲赴灵州协调诸军,赐以旌节、虎符,以便宜行事。”
一番奏对,洋洋洒洒,从形势分析到战略目标,从兵力构成到器械粮饷,从军事部署到政治安排,考虑周详,逻辑严密,尤其将主攻兵力依托于秦王李存孝的灵州旧部和西川孟知祥的蜀军,既显示了务实,也顾及了洛阳新朝核心兵力不宜轻动的现实,更巧妙借助了地方强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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