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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巨大的洛阳宫城外城墙赫然矗立在眼前。
此刻的皇城,已不复往日的庄严肃穆与宁静。
数处外城的城门洞开。
城墙上下,火光通明,人影憧憧,到处都是忙碌而有序的广胜军士兵在布防、清理战场、收押俘虏。
喊杀声在皇城内部依然此起彼伏,但规模已不如外城激烈,显然大局已基本被控制。
而此刻皇宫内城正门——应天门前,更是聚集了黑压压的大片人马。
广胜军主力在此集结,阵型严整,刀枪如林,虽经激战,但士气旺盛,一双双眼睛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激动、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毕竟,他们此刻的所作所为,是彻头彻尾的兵变,是刀尖上跳舞,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的诛九族大罪。
就在这片肃杀而焦灼的军阵前方,两个身影尤为突出。
一个是身披厚重甲胄、满脸虬髯、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杜厚朴。
他手中的横刀还在滴血,甲胄上满是刀剑划痕和溅射的血迹,但那双虎目却精光四射,紧紧盯着内城宫门处,胸膛因激动和些许紧张而微微起伏。
另一个则是穿着一身不起眼青灰色皮甲、外罩半旧披风的高大汉子,正是得王璟若密信、不惜冒险率部分亲兵精锐千里迢迢从吐蕃赶来的李彝殷。
他神色凝重,手按弯刀刀柄,目光不断扫视着皇宫的动静和周围的广胜军将士,眼中皆是好战之意。
当王璟若和谢明君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应天门广场的御道尽头时,首先注意到的是外围警戒的雪狼卫和部分广胜军哨兵。
“王大人!
是王大人!”
一声因极度激动而变调的惊呼划破了门前凝重的空气。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在广胜军阵列中引发了剧烈的波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御道方向,当看清那在火光中稳步走来、铠甲鲜明、气度沉凝如山的身影确是他们心目中那位战无不胜、却又蒙冤受屈、据传已武功尽废沦为废人的战神王璟若时,巨大的惊愕、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种绝处逢生般的激动,如同火山喷发般在所有将士心中炸开!
“王大人!
真的是王大人!”
“王大人没事!
王大人回来了!”
“天佑忠良!
天佑忠良啊!”
原本肃静的军阵顿时骚动起来,低低的、充满激动情绪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
许多老兵,尤其是当年曾跟随王璟若、常春南征北战的广胜军老卒,更是眼眶发红,热泪盈眶。
他们亲眼见过王璟若在战场上如同战神般的英姿,也听闻了他在蜀地被奸人所害、武功尽失、回朝后受尽屈辱的惨状,心中早已积压了无数的愤懑与不平。
此刻,看到他们敬爱的主帅不仅安然无恙,而且龙行虎步,气度更胜往昔,那种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杜厚朴猛地转身,看到王璟若的瞬间,这个铁打的汉子,竟也浑身一震,虎目之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张了张嘴,却因情绪过于激动,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直到王璟若走到近前,他才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哽咽,却用尽全力吼道:“末将杜厚朴!
参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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