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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港藏在东南沿海的褶皱里,是个不上台面的私港。
没有正规码头的规整吊塔,没有往来商船的汽笛轰鸣,只有一片泥泞的滩涂,几艘锈迹斑斑的铁壳船歪歪扭扭泊在浪边,破旧的仓库沿着海岸线排开,海风终年裹着咸腥与潮气,吹得墙面发霉,木头朽烂,连阳光落在这片滩涂上,都变得阴沉沉的,透着一股见不得光的诡秘。
这里是沈砚山的地盘。
沈砚山年近五十,做着海外私货的隐秘生意,不碰明面的买卖,专收些旁人不敢要、不敢留的异货,性情阴鸷,寡言少语,在私港里说一不二,手下的人都怕他,背地里叫他“沈阎王”
。
他没别的癖好,唯独爱搜罗些异于常人的奇人异物,养在身边,既是苦力,也是供他赏玩的物件,在这闭塞阴湿的私港里,寻些别样的乐子。
墨屠是沈砚山三年前从海外私船上买来的,打他被铁笼抬下船,踏上沧溟港滩涂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整个私港最扎眼的存在。
他通体漆黑,不是寻常黑人的深棕肤色,而是像被浓墨浸透过千万遍,从头顶到脚底,从脸庞到掌心,连指甲缝、耳后根,都是纯粹的墨色,黑得发亮,黑得深邃,站在阴影里,几乎能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是浅褐色的,亮得惊人,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黑白分明,反倒显得有些瘆人。
他身形极高,足有两米开外,肩宽背厚,肌肉虬结,看着就力大无穷,而最异于常人的,是他的皮肉。
墨屠的皮肤,粗厚坚韧到了极致,寻常的刀子、玻璃划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转瞬便消失不见,连半点伤口都留不下。
沈砚山刚把他买来时,曾试过让手下用锋利的美工刀划他的手臂,用碎玻璃扎他的肩头,甚至让他赤脚踩在铺满碎玻璃、铁钉的地面上,墨屠都面不改色,行走如常,脚底、身上,没有丝毫损伤,如同穿着一层天生的硬甲,与原着中黑鬼“立刃为途,往来其上,毫无所损”
的异禀,分毫不差。
沈砚山见他这般异状,喜不自胜,给他取名“墨屠”
,把他养在私港最深处的仓库里,平日里让他干最重的活,搬几百斤的货箱,拉沉重的铁船,一人能顶十个壮劳力,闲时便把他叫到跟前,让他展露皮肉不伤的异状,供自己和手下赏玩,全然把他当作一个异类的玩物,而非活人。
墨屠性子极憨,甚至可以说有些愚钝,他不懂汉语,只会说几个简单的词汇,大多是沈砚山教他的“干活”
“听话”
“不动”
,平日里沉默寡言,整日待在仓库里,除了干活,就是坐在角落,望着远处的海浪发呆。
他不懂得反抗,沈砚山给他吃最差的饭食,住阴冷潮湿的仓库,手下的人欺负他、嘲讽他,他也从不生气,只是低着头,默默忍受,眼神里满是茫然,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全然不知自己在旁人眼里,是个怪物般的存在。
私港里的人,都把墨屠当作异类,既怕他的异禀,又爱拿他取乐。
码头的搬运工、看仓的小弟,平日里闲着无事,便围在仓库门口,对着墨屠指指点点,用污言秽语嘲讽他,说他是黑鬼,是怪物,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墨屠听不懂他们的话,只是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模样,偶尔会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憨憨地笑一笑,这笑容在旁人眼里,反倒更显诡异,嘲讽声便愈发激烈。
沈砚山对墨屠,只有利用与赏玩,从无半分怜悯。
他觉得墨屠是自己买来的,生杀予夺,全凭自己心意,平日里对他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便拿起木棍抽打,可木棍打在墨屠身上,如同打在铁板上,震得自己手疼,墨屠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不知自己为何会被打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墨屠在这阴冷潮湿的私港里,像个无声的影子,干着重活,受着嘲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盼头,没有念想,直到阿翠的出现,他灰暗的日子里,才终于照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阿翠是个苦命的女人,家在偏远的山村,被人骗到沿海,沦落风尘,后来又被沈砚山看中,带到私港,说是给她一口饭吃,实则也是沈砚山圈养的玩物。
阿翠性子柔弱,胆小怕事,来到私港后,看着周遭凶神恶煞的人,整日提心吊胆,以泪洗面,唯有看到沉默憨厚的墨屠时,心里才会少几分恐惧。
她觉得墨屠虽形貌怪异,却从不像旁人那般凶神恶煞,从不欺负她,甚至在她被沈砚山的手下调戏时,墨屠会默默站到她身前,用高大的身躯护住她,那些手下怕墨屠的力气,不敢再放肆。
阿翠心里感激,也心疼墨屠的遭遇,平日里会偷偷把自己省下来的饭食、干净的水,送到墨屠住的仓库里,会帮他整理脏乱的衣物,会对着他说些心里话,哪怕知道他听不懂,也愿意诉说。
墨屠虽不懂阿翠的话语,却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他看着阿翠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偷偷送来的饭食,心里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他会对着阿翠憨憨地笑,会把自己搬货时捡到的好看贝壳、石子,小心翼翼地攒起来,送给阿翠。
两个被遗弃、被欺辱的人,在这阴湿的私港里,相互依偎,渐渐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
沈砚山看出了两人的端倪,非但没有阻拦,反倒觉得是件赏乐的事。
他本就把墨屠当作玩物,如今见墨屠与阿翠走得近,索性直接把阿翠送到了墨屠住的仓库里,对着手下戏谑道:“这黑鬼孤身一人也无趣,给她配个女人,日后生个崽子,看看是黑是白,倒也有趣。”
手下的人纷纷附和,哄堂大笑,言语间满是戏谑与恶意,全然没把两人当人看,只当作一场可供赏玩的闹剧。
阿翠虽满心不愿,却无力反抗,只能留在仓库里,与墨屠相伴。
墨屠不懂男女情爱,却知道阿翠是对自己好的人,他待阿翠极好,干活时更加卖力,把最轻松的地方留给阿翠,自己干最重的活,夜里睡觉,把干燥的角落让给阿翠,自己睡在潮湿的地面上,但凡有任何人靠近仓库,对阿翠有半分不敬,他都会立刻站起身,挡在阿翠身前,眼神里满是护犊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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