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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昆生甩开父母的手,站在陈婆面前,神色倔强,语气坚定,“陈婆,我知道您是守祠人,可我不信这些,所谓蛙神之女,不过是无稽之谈,我是现代人,只信科学,不信仙凡姻缘,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你们不必再劝。”
他言辞直白,毫无避讳,甚至带着几分对蛙神的轻慢,陈婆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摇头,叹道:“昆生啊,你太年轻,太不懂事,蛙神的旨意,怎能违抗?你这般轻慢,这般回绝,会惹得神怒,给薛家招来大祸的!”
“大祸?我就不信,能有什么大祸。”
薛昆生冷笑一声,依旧固执己见,丝毫不肯妥协,“我这辈子,只会娶寻常人家的女子,绝不会娶什么神怪之女,这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提。”
薛父薛母又急又怕,对着陈婆连连作揖,惶恐道:“陈婆,孩子年轻,不懂事,言语冒犯,还请您在蛙神面前多多美言,替我们赔罪,我们一定好好劝说昆生,一定……”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陈婆连连叹气,神色凝重,“方才昆生言语不敬,已然触怒蛙神,我刚已察觉神怒,此番回绝,神不会善罢甘休,薛家,怕是要遭难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陈婆不再多言,神色黯然,转身离开了薛家,留下薛父薛母,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连连哀叹,对着昆生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薛昆生看着父母惊惧的模样,心里虽有一丝不忍,却依旧坚信自己没错,觉得不过是陈婆危言耸听,所谓神怒,不过是吓唬人的把戏,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对这件事,再也没放在心上,依旧每日泡在莲塘,打理他的科学养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不知道,陈婆的话,很快便应验了,蛙神的惩戒,悄然而至,且来得迅猛无比。
先是薛昆生精心打理的二十亩莲塘,不过三日时间,便出现了异状。
原本翠绿繁茂的荷叶,忽然大片大片地枯黄,边缘卷曲,毫无生机;亭亭玉立的莲花苞,纷纷枯萎凋谢,落入水中;池子里的虾苗,更是成片成片地死亡,漂浮在水面上,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水质变得浑浊不堪,即便薛昆生立刻启动水质监测,更换水源,投放药剂,用大学里学到的所有科学方法救治,都毫无用处,莲塘的灾情,愈发严重,眼看着二十亩莲塘,就要彻底荒废。
薛昆生看着眼前的景象,满脸不可置信,焦头烂额,整日守在莲塘边,反复检测,反复救治,却始终找不到问题根源,所有数据都显示正常,可莲塘就是不断衰败,鱼苗不断死亡,毫无转机。
紧接着,薛家宅院中,开始频频出现异兆,正应了古镇老人说的,犯了蛙神怒,家中必有异兆。
先是清晨薛母起床,发现床头趴着一只碗口大的青蛙,双目圆睁,一动不动,吓得薛母浑身发抖,不敢挪动;而后厨房的灶台、案板上,也陆续出现青蛙,成群,攀爬跳跃,赶也赶不走;到了夜里,院子里蛙鸣震天,此起彼伏,声响刺耳,彻夜不停,搅得一家人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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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父薛母吓得魂不附体,知道这是蛙神震怒,降下的惩戒,整日以泪洗面,对着蛙神祠的方向焚香祷告,磕头赔罪,苦苦哀求蛙神息怒,放过薛家,放过昆生。
邻里乡亲得知薛家的遭遇,纷纷前来探望,都劝说昆生,赶紧答应蛙神的亲事,诚心赔罪,祈求神佑,不然灾祸只会越来越重,整个薛家,都要遭殃。
可薛昆生依旧固执,即便莲塘衰败,家中异兆频发,他依旧不肯相信是蛙神作祟,只觉得莲塘受灾是未知的病害,家中青蛙多是雨水充沛所致,夜里蛙鸣是自然现象,和蛙神毫无关系。
他对着父母,对着邻里,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肯低头,不肯赔罪,不肯答应那门所谓的仙凡亲事。
“就算莲塘全毁了,我也不信是什么蛙神惩戒,更不会娶什么神怪之女!”
薛昆生咬着牙,神色倔强,丝毫不为所动。
薛父薛母看着儿子这般执迷不悟,又急又气,却又毫无办法,整日活在惊惧之中,身体愈发憔悴,眼看着整个家,就要被这场灾祸拖垮。
薛父看着衰败的莲塘,惊惧交加,终究还是瞒着昆生,做了一个决定。
他想着,儿子不肯答应神的亲事,那便给儿子定一门凡间的亲事,找个寻常人家的女子成婚,或许蛙神见儿子已成家,便会作罢,不再惩戒薛家。
他托了古镇上的媒人,四处打听,相中了邻镇姜家的女儿,姜家是寻常农户,女儿温婉贤惠,家境相当,媒人上门说亲,姜家见薛昆生年轻俊朗,又是大学生,家境也不错,当即应允,两家很快定下婚约,交换了庚帖,只等择日完婚。
薛父以为,这般便能平息蛙神之怒,躲过灾祸,可他万万没想到,此举非但没能平息灾祸,反倒让蛙神愈发震怒,惩戒来得更重。
定亲的第二日,姜家的人便匆匆来到薛家,脸色惨白,神色惶恐,二话不说,将薛家的庚帖与聘礼,悉数退回,语气带着无尽的惧意:“这门亲事,我们不敢结了,就此作罢,从此两不相干。”
薛父大惊,连忙追问缘由,姜家的人颤声说道:“昨日夜里,有位老者托梦给我们家主,说薛昆生是蛙神认定的女婿,姜家怎敢抢神的女婿,若是不退回婚约,必遭灾祸,我们实在惧怕,只能退婚,还请薛家见谅。”
薛父闻言,如遭雷击,浑身冰冷,知道这是蛙神震怒,托梦警示姜家,姜家惧怕蛙神神威,才断然退婚。
他看着退回的聘礼与庚帖,满心绝望,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知道蛙神心意已决,若是昆生再不答应亲事,薛家怕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无奈之下,薛父备好丰厚的祭品,莲糕、鲜鱼、米酒、香烛,独自一人,来到青蛙神祠,跪在蛙神牌位前,连连磕头,痛哭流涕,苦苦祷告:“蛙神大人,小民薛某,教子无方,小儿昆生年轻愚昧,轻慢神明,违抗神意,求大人海涵,恕他无罪。
小民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神结亲,求大人收回成命,放过薛家,放过小儿,小民必定终生敬奉神明,日日焚香祷告,绝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他祷告良久,哭得声嘶力竭,满心惶恐,可就在他抬头看向案台上的祭品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
案台上,他精心备好的鲜鱼、莲糕,米酒杯中,忽然生出无数巨蛆,在祭品中蠢蠢蠕动,密密麻麻,看着令人作呕,原本清香的祭品,瞬间变得污秽不堪,毫无神圣可言。
薛父知道,这是蛙神不愿接受他的祷告,不愿宽恕薛家的惩戒,他吓得面无血色,连忙起身,将污秽的祭品悉数倒掉,再次磕头谢罪,惶恐不已,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蛙神祠,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只是整日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满心绝望,再也不敢提退婚之事,只能听天由命。
薛昆生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衰败的莲塘,家中频发的异兆,心里也渐渐泛起一丝慌乱,他用尽所有科学方法,都无法挽救莲塘,所有的现象,都无法用科学解释,他二十多年的信念,开始渐渐动摇,可骨子里的倔强,依旧让他不肯低头,不肯承认蛙神的存在,不肯向所谓的神明妥协。
就这样,又过了数日,薛昆生的日子,愈发煎熬,莲塘彻底荒废,家中蛙群聚集,蛙鸣彻夜不休,父母日渐憔悴,邻里议论纷纷,他焦头烂额,身心俱疲,却依旧不肯屈服。
这天午后,薛昆生心绪烦闷,独自走出古镇,沿着河畔的莲塘小路,漫无目的地行走,想要散散心,理清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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