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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沼泽之后把椿禾剂涂在领口、袖口、腰带、靴筒所有开口处。
沼泽蚊虫和散养的侦察蛊虫会钻一切能钻的缝隙,椿禾剂的气味能驱避大部分低级蛊虫。
记住是旧版的椿禾剂——新版抑制版是专门用来静默共鸣蛊的,对驱避蛊虫没用。”
她把罐底的编号指给两人看,旧版罐底标的是“温”
字,新版标的是“抑”
字,两个字用炭条写得清清楚楚,不会搞混。
赵烈接过罐子用手指挖了一小块膏体涂在领口内侧,膏体接触到皮肤时带起一阵极轻微的清凉感,随即散发出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味道比他上次在雪岭矿洞用的那罐更浓——姜长老显然把归元草汁的比例又提高了。
他把剩下的膏体均匀涂在袖口和靴筒边缘,涂完后把罐子拧紧塞回腰包里。
飞舟开始下降高度。
周正操纵舵盘将船头往下压了十几度,船底的悬浮阵盘从全速巡航模式切换成低速悬停模式,灵能导流管的嗡鸣声从尖锐的高频降到低沉的呼呼声,船体穿过瘴气云的顶层时整个甲板都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裹住了。
雾气里带着极其细密的水珠,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凉过之后皮肤表面会残留一层滑腻的触感——那是瘴气里悬浮的蛊虫排泄物微粒和腐败植物汁液混合成的气溶胶,粘在皮肤上不容易被风吹干。
林青璇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水雾,袖口上立刻印出一条灰绿色的湿痕。
周正把灵能探照灯的光束调到最窄最亮的一档,往飞舟正下方照去。
光束穿过层层瘴气云,在距离地面约莫七八十丈的高度被一片黑压压的树冠反射回来——那是黑水沼泽外围的瘴气林,树冠层密得连探照灯的光都穿不透,只能看到树冠表面一层厚厚的气生根和缠绕在枝干上的藤蔓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暗绿色光泽。
树冠与树冠之间偶尔能看到几株更高的枯树,树干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树皮被瘴气腐蚀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部——那是被雷劈过的雷击木,在黑水沼泽里雷击木是唯一能长到突破树冠层高度的树种,也是沈月路线图上最重要的地标参照物。
“左舷前方一里,雷击榕树,三道斜杠标记点。”
周正把探照灯往左前方偏了偏,光束扫过一棵格外高大粗壮的枯树,树干上还能隐约看到几道斜向下的刻痕——那就是林青璇和赵烈上次侦察时找到的沈月标记点。
榕树周围的地面被探照灯照出了一圈模糊的轮廓,蛇涎滩的淤泥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黑色光泽,淤泥表面有几道刚留下的蛊虫步足拖痕,拖痕还很新鲜,边缘没有被风吹糊,说明不久前有大型蛊虫从这片淤泥滩上爬过去。
飞舟在雷击榕树上方悬停了几息。
云杳杳站起来走到船首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把陆川叫过来指给他看榕树东南方向一片隐隐约约的水道反光,“溶洞口在那片芦苇荡深处,暗渠出口往东不到五十丈。
溶洞口的特征是洞口上方有一块被水冲刷得光滑发亮的石灰岩岩檐,岩檐上长满黑水莲。
你在飞舟上应该能看到那片黑水莲的叶片反光——黑水莲的叶片表面有蜡质层,用探照灯从上方照,反光是蓝白色的,和周围芦苇的灰绿色反光不一样。”
陆川眯着眼睛顺着云杳杳指的方向看了片刻,果然在芦苇荡深处看到几星蓝白色的光点,不大,但反光质感确实和周围的植被完全不同。
他把那个位置记在心里,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细细的冰晶丝线——这是他用冰灵根凝出来的追踪丝,在水下会发出极微弱的蓝白色荧光,丝线的一端可以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系在溶洞口,这样他从溶洞口逆流往上游的时候就不会在暗河支流错综复杂的岔道里迷路,回来时顺着荧光丝线就能找到原路。
飞舟继续朝东南方向飞了不到一刻钟,周正找到了暗河峡谷的入口。
从空中看,峡谷像是黑水沼泽这片无边无际的灰绿色绒毯上被人用刀划开的一道口子——两侧石灰岩崖壁在夜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冷光,峡谷底部是一条蜿蜒的黑色水道,暗河水在峡谷最窄处被两岸岩壁挤压得翻涌起来,溅起的水花在探照灯下亮得像碎银子。
峡谷最窄的地方宽度只有不到五丈,两岸岩壁接近垂直,岩壁上挂满了被水流冲刷出来的石灰华沉积物,形状像冻住的瀑布。
峡谷底部的水流速度肉眼可见地湍急,水面上漂浮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月萤花残瓣——那些花瓣已经大半枯萎了,边缘卷曲发黑,但花瓣中心的脉络还在散发着极淡极弱的荧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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