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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线从他的指尖、手腕、脖颈处一条一条地蔓延出来，缠住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画笔，然后延伸到画布上，在那幅巨大的画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黑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梁焕晨落下了最后一笔。
这一笔不像是他自己要画的，反倒是像有人按着他的手，强迫他完成了那个动作。
这时有虚无缥缈的男性声音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很近的地方，譬如梁焕晨的身体里、那幅巨大的画里、那些黑色的丝线里同时响起。
它很轻柔地说：“我还以为你后悔了，不想干了呢。”
梁焕晨低声说：“怎么会，我早就和您绑在一起了。”
那声音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好听，很柔和，像是一个人在给摇篮里的孩子唱歌。
但它接下来所说的实际内容可不是这回事。
“是呀，我能让你生，就能让你死……或者你更喜欢生不如死？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梁焕晨“嗯”
了一声搁下笔，退后几步看着这幅画。
画上的黑影已经基本成形了，那是一个清晰的、有着人类轮廓的、像是要从画里走出来的东西。
梁焕晨的声音很平静，“您的形体已经基本描绘完成了，您是要现在进入这幅画，还是等最近跟着咱们的小尾巴过来之后再进去？”
“宜早不宜晚，就现在。
毕竟你的画能让我发挥一部分实力，这足够对付那个可笑的调查小队了……”
它顿了顿，语气重了些，“一会要来的那个叫齐骁的行动队队长，可是跟你一样体质特殊的人才。
作为我看好的下一任‘梁焕晨’备选者，对付他可不能大意。”
梁焕晨听完这话后眼神很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梁焕晨从画架旁拿起一支早就准备好的锥子，那锥子很长、很细，尖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黑线正在收紧，无声地催促他快一点。
在颤抖中，梁焕晨的手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
他没有多看那道伤口一眼，只是握紧了锥子，然后他二话没说，直接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呃……”
梁焕晨手上用力，猛地拔出了锥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货架上。
很不合理的是，那道伤口中，没有血流出来。
赵四视野受限，看不到全景，他只看到了对面那幅巨大画作一角中的玫瑰产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颜料构成的玫瑰，在梁焕晨受伤后，就像是得到了什么能量上的补充似的，变得鲜活起来。
玫瑰的花瓣上出现了水珠、叶片上出现了纹理，甚至连花茎上的刺都变得清晰可见。
它们在画布上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生长，像是在庆贺。
声音响起，带着安抚和夸赞，像是一个人在哄一个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工作的孩子。
“睡吧，我的孩子、我的兄弟、我的友人，我将记住你的牺牲……我们必将在没有苦痛的明天重逢。”
黑线一条条从梁焕晨身上剥离，席卷着扑向画中。
梁焕晨勉强笑了笑。
他注视着黑线的动作，在最后一丝黑线从他身上脱落的瞬间，他背着的那只受伤的手突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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