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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山人自有妙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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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和曾国藩对视一眼,都觉得胡林翼的话在理。
于是在胡林翼的劝说下,左宗棠和曾国藩都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这才又重新坐了下来,继续交谈。
曾国藩道:“其实我们也没必要一开始就拉一支两万人的团练队伍,可以先招募数千人或一万人训练,等之后的军费筹集充足了,再扩充队伍人数不迟。”
这次没等左宗棠开口,胡林翼就率先反驳道:“万万不可!
曾兄,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只有人多才能显得势众,战场上更是如此。
两万人已经不算多了,人数再少的话到时候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出来。”
曾国藩摇头晃脑道:“常言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
《孙子兵法·行军篇》亦有云,兵非贵益多也......”
左宗棠在旁冷笑一声道:“古往今来,以多胜少的战例数不胜数,而以少胜多的战例却屈指可数。
难道你曾国藩有兵仙兵圣的能耐吗?”
曾国藩依然不服,反驳道:“你左宗棠之前不就在长沙以少胜多打败了围城的太平军吗?”
一提起行军打仗之事,左宗棠就收敛起了自己平日里的狂傲之色,正色道:“之前长沙破敌围城一战,那只是无奈之下的侥幸而已,如果有选择,我还是更愿意以多欺少。
你刚刚说到《孙子兵法》讲‘兵非贵益多也’,那你可知下一句便是‘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
孙武的意思其实是在说,如果兵力不足那就万不可轻易行动,只有集中全部力量并料敌于先,趁其兵力分散,予以各个击破。
说白了就是,虽然在战略上敌众我寡,但还是要想办法在战术上,创造局部我众敌寡、我强敌弱的态势,只有这样才更有把握取胜。”
左宗棠的一番话,瞬间让曾国藩汗颜,另一旁的胡林翼现在也完全站在了左宗棠一边,附和道:“不止兵圣孙武这么讲,兵仙韩信不也说过,带兵就要多多益善,难道曾兄你自认为比兵圣孙武、兵仙韩信还要知兵善战?”
听到左宗棠有理有据的论兵论战,曾国藩彻底没话讲了,他垂下头,连连擦拭额头,尽管他的额头上并没有一滴汗。
见曾国藩如此窘态,左宗棠也不再冷语相向,详细的分析道:“曾兄,你想,且不说人越多就越有优势这个常理。
单说我们所招募的团练士兵,绝大多数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普通农民,如果人数太少,恐怕还没等上战场,这些人就已泄了气,毫无士气又怎能取胜?反之,如果人越多他们就会越有取胜的底气,那么取胜的机会就越大。
再者说了,我们计划组建湘军团练,目的是要干一番大功绩,绝不是小打小闹地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而想要干大事的话,非人多不足以成事啊。”
曾国藩点头道:“季高兄所言极是,可军费的缺口又实在太大......”
胡林翼站出来道:“我手里还有二十万两银子,本来是准备当我手下这五六千人团练队伍后半年军饷的,现在就先拿与曾兄用吧。”
曾国藩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合适吧,到时候你没有军饷发出,怎么跟你手下人交代?”
胡林翼呵呵一笑道:“现在我被朝廷调去湖北帮剿太平军,那我的军费自然该由湖北那边帮我筹集。
现在湖北大半已经沦陷,局势危险,正是救急之时,现在只要我提出条件,如果不是太过分,朝廷肯定会答应的。”
曾国藩有些担心道:“润之兄,你这般要挟朝廷索要军饷,恐怕不太妥当吧?”
胡林翼无所谓地笑道:“呵呵,曾兄多虑了,我只是如实向朝廷诉苦,索要本该朝廷担负的军费而已,这怎么能是要挟朝廷呢?”
其实地方官府与中央朝廷之间的利益拉扯一直存在,地方官员变着法的向中央朝廷诉苦、找借口,进而能够在对地方税赋收入的分配中,多占得一点儿利益是常有的事。
曾国藩自入仕以来,便一直在京城为官,且他围观的绝大多数时间都供职于翰林院,后来虽然也曾在户部、礼部、吏部当过差,但也不过是挂名的虚职。
他对于中央朝廷和地方官府之间的利益博弈,虽然也曾有过耳闻,但却并不如何了解,因此这才表现的有些大惊小怪。
此时,左宗棠在内心深处,隐隐已经对曾国藩微微有些失望。
心想,就如曾国藩这般迂腐不知变通,以后即便湘军组建起来,在他这个死板读书人的带领下,恐怕也少不了要走一些弯路。
想到此处,左宗棠提前告诫道:“曾兄,组建湘军团练去带兵打仗,不比你在京城为官要轻松,今后你的所思所想,首先就要站在你手下将士的立场上去看待问题并争取利益,而不能一有什么事情,就第一时间考虑朝廷的利益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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