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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经历过灾荒，也没再嵩城待过，骤然看到这样的一幕，实在有些惊骇。
司马朔还没说话，沈柚萱便疾言厉色道：“绝对不行！
不能让他们吃，立刻带人上前阻止，快去！”
沈柚萱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护卫看了她一眼，没动，询问的朝司马朔看去。
司马朔惊讶于沈柚萱的反应，没说什么，对护卫颔首，算是同意了沈柚萱的做法。
护卫走后，他偏头对沈柚萱道：“若非逼到绝境，这些人不会选择用尸体果腹，护卫这一去阻止，恐怕会遭到反扑。”
沈柚萱俏脸冷若冰霜：“求生也要有底线，如果尸体能吃，那是不是看着就快死的老人也能吃？如果老人能吃，那在灾年脆弱的一看就活不下去的婴儿是不是也能吃？如果婴儿能吃，那稍大一些的稚子是不是也能吃？”
“如果稚子能吃，那柔弱不能自保的妇女是不是也能吃？若妇女能吃，那看起来没那么强壮的男人，是不是也能吃？”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恶魔，他们或许一开始只是一个很小的念头反了一个很小的错，然后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到最后连自己也无法停止，才成了恶魔。”
“就像监狱里十恶不赦的杀人犯，除去冲动作案的，他们最一开始或许只是个小偷，然后逐渐就变成了抢劫，然后慢慢才成长为杀人犯，循序渐进恶性循环。”
司马朔眸光微动，不辩喜怒的看着她：“可这些人说到底也是被逼无奈，你刚才不是还在同情他们吗？”
“他们不吃，等着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沈柚萱垂眸，指尖泛白，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是同情他们，也可怜他们的遭遇，但有些事是底线，一旦破除了这个底线，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今日他们因为走投无路能被迫食尸果腹，将来就会变成主动害人，届时整个衮州乃至整个王朝都会变成人欺负人的世道，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与那样的人间炼狱般的后果相比，她如今的这一点不忍又算的了什么？
司马朔忽然勾唇，眼底漫开笑意，那笑意却透着无尽冷然，看着前方的人群漠然道：“你说的对，生而为人就该有底线，任何时候都不能破。”
他拎着小朔的后脖颈把它放到沈柚萱身边，叮嘱道：“让它陪你待在车上，听到任何动静都别下来。”
说完也不等沈柚萱回答，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前方难民已经和护卫闹了起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绝望的对护卫尖叫哭诉：“你以为我们想吃这鬼东西吗？可是不吃就要死，我的孩子就剩一口气了，他这几天都靠喝我的血活着，没有人救我们，我们自己救自己还不行吗？”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快要死了啊！”
护卫闻言下意识朝妇人身上看去，的确看到她身上血管处布满伤口，新伤叠旧伤，一个小小的牙印交叠，却让他如此心肠冷硬之人都不禁红了眼眶，看着面前这群人绝望到疯狂的眼睛，冷厉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操，这他妈什么见鬼的世道！”
护卫队里有人忍不住低咒一声，红着眼睛偏过头去。
双方对峙，却死寂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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