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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春愣住。
“我分不清他们砸东西，是因为灰烬诱发的狂躁，还是长期积压的矛盾被引爆。”
“我分不清他们哭，是因为情绪过载的痛苦，还是因为……別的。
比如，真的活得很累。”
他转回头，继续操控烟索。
庞春站在那里，看著他的侧影。
看著他挺直却透著非人僵硬的脊背，看著他稳定到可怕的手指，最后，目光落在他右手手背那块光滑、冰冷、不再传递任何情绪波动的暗斑上。
“你……”
她声音在抖，“陆沉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陆沉舟没回答。
“你现在是块会走路的净化器。”
庞春一字一顿，“只计算效率，只评估风险，只执行指令。
你看不到他们在疼。”
陆沉舟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烟索微晃，立刻稳住。
沙坑里最后一点黑色雾漩，“噗”
地消散。
周围雨棚下，好几个人的哭喊声明显减弱。
庞春说的“效率”
，验证了。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轻鬆，只有更深的疲惫，和一丝近乎悲悯的愤怒。
她转身走向下一个病人，施针的手不受控制地微颤——连续高强度行针，腕力正在透支。
但她咬紧牙关，將又一枚银针，稳稳刺入一个少女的“內关穴”
。
最后一个点是城西纺织厂废墟，灰烬雨源头。
黑色雪不再飘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从地面裂缝喷涌，形成扭动的黑色烟柱。
废墟中央是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底部一块脸盆大小、流转混乱色彩的结晶碎片正一下下搏动——编號#50，谢墨最后的“凝滯结晶”
残留。
陆沉舟点燃最后一管、最粗的“安魂烟”
，用匕首在掌心划了道口子。
滚烫的血浸透香卷，点燃后的烟雾是刺眼的炽金色。
烟柱如咆哮金龙，扑向#50碎片。
碎片搏动加剧，黑色烟柱疯狂扭动阻挡。
炽金龙与黑烟柱碰撞撕咬，炸开漫天灰白气浪。
僵持五分钟。
炽金龙撕开防御，龙首狠狠撞在碎片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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