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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瑞英木然地坐在姜二秃身边的一个凳子上,浑身都象是被冰雪包围着,处处都被冻僵了,脸上象是盖着一层厚厚的苦霜,灰白灰白,千巴巴的下嘴唇上有几个很深的牙印,两个牙印里还在流着血。
二眼里没有泪水,但却象有大滴泪水淹没着一样灰暗无光,平时引人注目的秀丽、温润、恬适的眼神一扫而光,只有痛苦、焦虑和悲愤。
昨天傍晚,田瑞英在厨房里给姜二秃做杂面条儿,面合得匀又匀,举得薄又薄,切得细又细,煮得不软也不硬,加了葱花和香油。
田瑞英把两碗杂面条端到屋里去,发现屋里没有姜二秃,一个空酒瓶子摔在地上,喊了一声“天!”
不由已地退后一步靠在了门扇上。
喘口气,把两碗杂面条放到桌子上,往外边寻找姜二秃。
姜二秃滚落到了沟底碎石堆上。
他仰面朝天地挺直腿、合上眼、闭住嘴巴不久,田瑞英疯子一般地扑来,趴在姜二秃-身上,忘命地喊:“红霞一爹,红霞爹……”
姜二秃再没睁睁眼,只是伤口上的血还慢慢往外流。
不久,在东边一道沟里拾柴的刘淘气,和在西边一道沟里拾柴的一个矮个子社员先后跑来,帮助田瑞英把姜二秃的尸体抬回家,田瑞英又要求刘淘气和两个邻居支好门板,给姜二秃换齐新衣,将姜二秃停放在门板上。
不久,有人来通知田瑞英往大队办公室接电话,说是红霞的姨夫打来的电话。
田瑞英想不到电话里又会送来什么样不幸的消息,拼命往大队办公室跑。
红霞的姨夫在电话里告诉田瑞英,说红霞感冒发烧住进了公社医院,问田瑞英能不能去看看。
田瑞英不说姜二秃去世,只说有事去不了,让红霞的姨夫多加照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田瑞英活活象千条绳索拴在了腿上,万个枷锁套在脖子里。
而她不能准过,不能倒下,把难过压往心底,赶紧又返回家里。
田瑞英让刘淘气和邻居回去休息,她坐在姜二秃身边的凳子上喘气。
十年内乱,横扫“四旧”
,共产主义的道德、社会主义的风尚,不知被扫到哪里去了,一切旧有的风俗习惯又翻腾回来。
田瑞英首先要求人给姜二秃做口棺材。
天刚鱼肚白,田瑞英就把消瘦的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狠命地勒勒腰带,关住屋门,去找木匠求情说好话。
田瑞英先找本队的一个木匠,本队的木匠悄悄地告诉田瑞英:“红霞娘,我可不是不愿意帮你的忙,我把实底话先告诉你,你可不能给我漏了底,咱们队长昨天晚上就来告诉我,你要来求我给红霞爹做棺材,一定把你轰出去!
老实说吧,这恐怕还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权大压死人哩,我不怕他,我怕他的权。
对不起你,我一也对不起红霞爹,你往别的队里去找木匠吧。”
田瑞英往一队里去找木匠,说给木匠付最大的工钱,一队的木匠把眼一橙,扔给田瑞英一句难听话扬长而去。
田瑞英又往七队去找木匠,同样碰个硬钉子。
按照老的风俗习惯,葬埋人要请本家族人们来帮忙,田瑞英返回九队,往本家的几个主事的家里去磕头,求本家的几个主事的帮忙葬埋姜二秃,有的给田瑞英硬钉子,有的给田瑞英软钉子,有的含糊其辞,支应两句不理睬,使田瑞英更难喘过一口气。
田瑞英坐在姜二秃一边,人不动弹心沉重,不知不觉地又滴下两滴泪。
她想埋怨死人姜二秃,埋怨的话都到了嘴边上:“红霞爹,你认定我田瑞英私通了牛角,给你脸上抹了黑,让你再走不出大门外,你喝了酒,跑往龙头墒去摔死,让人把我咬死!
我不是心疼红霞一朵花儿还没开,我碰死在你脸前!”
可她没有把埋怨的话儿说出口,又压到了她的心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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