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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丝乌黑的头发零乱地披散在额头上,又青又黄的脸像死在烈日底下的草。
转尔肩上的白雪却不落了,一只青朽的瘦鹃立在枝头,唯有粉樱默默地、静静地飘落着。
是那个园丁,撑了一把纸伞。
“回去吧。”
他说,“你明知道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蓝珀摇了摇头,对他说:“我要一身衣服。”
说着倒笑了:“还有一支口红。”
第117章顶戴弥陀通身佛亦得成佛。
安德鲁没尽兴,飞脚猛踹随侍的雏妓。
伯尼眼里毛手毛脚、装束殊可骇人的大汉,其实是清一色的少年艺伎。
朱唇墨齿,黛眉尽剃,粉颊之上妖紫艳红,又用金粉细细描出眼珠轮廓,穿上疏梅点点的衣服,罩上烟绿的阵羽织。
他们对艺道十分娴熟,吟咏歌谣,踏拍折腰,点茶运笔,样样行家里手。
姿态、服饰、头发、颈背,全都极为优美,将女性美模仿得淋漓尽致。
美是他们唯一的生存凭依,为了活下去,必须调动全部智慧,虎尾春冰,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处都在营造一种精致而唯美的情趣,被浓妆遮盖的脸上永远看不出喜怒哀乐。
而他们所付出所透支的除了青春,还有那日渐消沉的精神。
艺伎们的发髻如乱菊委地散开,还以端坐的姿势上身弯下,两手触地低头,衣领下滑露出的后颈玉肤,脖领低到可见到头几个脊椎,愈显出种娇若樱蕾的可怜样子,一味吃吃不露齿地笑。
客人沿着四周席地而坐,每人面前放上一张黑漆小几。
中央留空之处,便是一方供艺者歌舞的小小舞台。
在这种规格的御座席上,被遣来座敷王子的艺伎们训练得格外彻底,服务不周是服务业的最大失败,从容大度、宠辱不惊,时而抱起三味线弹唱,时而拿起折扇翩翩起舞。
然歌舞蔚然秩不相合,歌者不舞、舞者不歌,在儿臂粗的红蜡烛光中,像墙上面面雅致的绢本挂轴。
非但精于艺道,国际风闻、花边消息,他们也能娓娓道来,和伯尼永远有的聊。
漆台上是三个酒杯,由大而小层层嵌套。
一只素手以指尖拈起那绘有浮世绘风富士山景的最小杯,另一手则执长嘴银注子。
伯尼时不时咳嗽两下,表现得安详。
大闹的安德鲁突然觉得好生没意思,这世界一点不给他打击感反馈:“死人么!”
艺伎们仍旧跪拢来,掸掸他脚上的灰尘,抖了抖他裤子下摆,一个在一旁打扇,送来凉风习习,一个用涂满浓白香粉的玉靥磨蹭安德鲁的小腿,以可爱的牙牙学语的婴儿般的那种温存,异口同声迷迷地说:“哪怕那鸭川之水尽皆倒流呀,妾身与大人您也会相伴到无尽的未来呀。”
接着醉得东倒西歪的安德鲁,一头栽向男体盛时呕吐不止,整间屋子都跟着晃动起来。
一名艺伎手里抱着四方形的三味线,使用一整张猫皮,猫乳在琴身留下左右对称的黑点,却被安德鲁扬手抢过狠狠砸去,霎时砸得他满脸是血。
自从那场包办婚姻以准王妃的猝然离世告终,他在费曼寝殿窗台逮住一只路过的猫,从九层高楼扔下去的那天起,当他俯瞰着楼下那摊模糊的肉泥,竟尝到了王的滋味,从此便不屑只做动物世界的君主了。
这家伙纯粹就是不知责任二字怎么写的反社会人格。
常年酗酒的安德鲁,脾气很怪,手抖腿麻运动神经损伤,这一挥竟直直扇中自己面门。
他一时晕了过去,贵宾雅间里难得静了片刻。
墙角小喷泉水池的水正汩汩漫出,冲刷着地上的黄浊、暗红与乳白。
伯尼喝口水都想吐,早已不愿在此多待一秒,想要去找蓝珀秉烛夜谈,蹑手蹑脚地搬着烛台轻轻地刚站起来。
安德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犯迷糊摸后脑勺,他太胖只能摸到后脖子。
他倒在榻榻米上,用两条罗圈腿圈住了伯尼的一条腿,心有余悸的伯尼像猫头鹰一样瞪大了眼睛,眉毛底下挂两蛋,这景象辛辣得伯尼宁愿不要眼睛。
还好安德鲁只是崩溃大骂,不准他去找蓝珀,否则就不是男人。
那点淡淡的逝然哀伤,像被一起上厕所的小伙伴抛弃,偷偷跟最讨厌的同学走了一样。
教导主任伯尼脸上呈为难之色:“我们不能这样对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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