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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天少一个么?”
他核对笔记。
“嗯啦。”
“好,依靠群众,抓住本质,这个问题总会解决的。”
他结束了调查,似乎觉得后面这句话太公文化,突然眼珠一转,羞涩地笑了笑,上身别别扭扭地倾过来,与我拉拉手告别——其实他的腿如果不绷得那么僵,随便跨前半步,就不会弄得气氛如此紧张。
再说就几个熟人,一握手,握得我酸酸的,真想大笑一番。
四天过去了。
所谓四天,意味着我四次在**磨牙,四次蹲厕所细看眼前的尿渍和蛆虫,十二次蹲在灶台下狼吞虎咽地吃饭,几十次隔着小窗口与进餐者为菜的多少和油的多少愤愤争吵,如此而已。
时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神秘,只是匀匀地带来一些劳累和休息,饮食和排泄,可以毫不费心地预测和安排。
我从不把时光流逝看得意义重大。
总之,被叫作四天的这一堆事情过去了,场里的窃钵之谜仍未解开。
场长有些心烦,到我们伙房里骂了几次娘,还说要请高人“照油碗”
——这是一种小法术。
谁家失窃,无需告官报警,只须请来龙家滩的三阿婆,酬谢她一碗米,请她抽两筒水烟,她就可以口中念念有词,对一碗清油仔细观察,然后明察秋毫地道出窃犯所在的方向和大致模样。
去年罗家坊有人偷谷,据说就是被一个油碗照得真相大白。
三阿婆被接来了,关在场长房里约个把时辰,又扛着一包米颠颠地走了,还粗鲁地捏下了一把鼻涕。
从场长阴阴的脸色看来,成效不是十分显著。
勤保对此事有些不满,到我房里呆坐了好一阵,坐得我心神不安。
“这不是迷信么?”
我知道他是指照油碗的事。
我说当然,不过乡下人就是这样子。
“还是城里人觉悟高。
我在天津的时候,工人天天都要政治学习的。
他们送给我的毛主席像章,这么大一个。”
他两手比划出碗口大的圆圈。
“部队里更不是这个鬼样子。
我们那时候背毛主席著作,每天背一页,一年下来就背一本,理论水平好高呵。
宿舍里的脸盆和口杯都整整齐齐,放成一条线。
走正步,腿绷得要抽筋,手要甩到第二粒扣子。”
他又给我示范,让我明白什么是正步,如何才谓之半握拳。
勤保最喜欢谈部队,当然是由于他当过两年兵,到过青岛和天津这样的大地方。
大地方离我们这儿很远。
大地方的人是不是天天走正步?是不是成天都戴着碗口大的像章然后背诵领袖著作?是不是就不偷食堂里的饭钵?……这都是颇费猜测和研究的。
反正到过大地方的勤保,平常走路目不斜视,习惯把手甩起来,让旁人无不愕然和肃然。
好在我们见惯了,也就觉得日子本来可以这样过下去。
他不似常人的地方还多,比方爱好文件,为了一个民兵早操,就弄出了很多规划、通知、决定,用小铁夹咬住,挂在他蚊帐边的土墙上,外加一份红头的“病虫战报”
和过时的“林业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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