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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小旅馆的餐厅里吃饭,餐厅的墙是桃红色的粗糙的泥墙,餐桌上钴蓝色的烛台上,点着一支盈盈的蜡烛。
他们晚餐吃的是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餐桌上两人突然有点拘谨,对彼此客气。
他们分享着彼此的身世,或者说部分的身世。
弗雷德丽卡描述自己的父亲比尔、母亲温妮弗雷德时,用的形容词是:不因循守旧,教书匠,尊重常识;描述姐姐斯蒂芬妮时,用的词是:闪亮,聪颖,入土为安;说弟弟马库斯有数学头脑,灵敏,不好相处;她也介绍了自己:在布莱斯福德·赖德长大,在布莱斯福德女子文法学校读中学,学校风气自由,但学习内容无聊到令人窒息。
约翰·奥托卡尔向她讲述的是一个在和平主义思维浓厚的贵格会社区长大的童年,他的父亲现在已经退休了,当年在一家巧克力工厂担任生产部门经理,二战期间因为提出良心上的反对意见而被抛入监狱,直到战争结束才获释。
他也说起了他的母亲,但弗雷德丽卡想象不出他母亲的面目,不过她清楚:他母亲应该是一个贵格会教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和平主义者。
“我和我的双胞胎兄弟在米尔顿·奥尔弗雷佛斯的文法学校念书,”
约翰·奥托卡尔说,“那段就学经历还挺平顺的,我们后来去了布里斯托尔专门读数学。
父母亲一开始认为我们这对双胞胎应该被分开,所以我们一个被送去了布里斯托尔,另一个被送去利物浦,但是这种强行分离并没有成功,后来我们两人都留在布里斯托尔上学。”
“你是其中哪一个?”
“我是一开始就被送去布里斯托尔的那个。”
“你觉得你们两人应该被分开吗?”
弗雷德丽卡在延续话题。
“应该也不应该,”
约翰·奥托卡尔口气平和地说,“我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想要把我们俩分开,但结果事与愿违。”
弗雷德丽卡本想要问:“为什么说事与愿违呢?”
又觉得问不出口,她进行着“自我审查”
。
于是,餐桌上一阵冷清,约翰在思考着怎么把话说下去。
“一开始,我们在布里斯托尔读的并不是同样的学科,后来读着读着就读成一样的学科了,我们读的都是纯粹的数学学科。”
他说完这一段又停顿了,不一会儿,话茬被接上了,“活在同一个数学世界里,用相同的思路和方法,解决着同样的数学难题。”
“你那时候快乐吗?”
弗雷德丽卡问道,随后意识到不管问什么,约翰的童年经历好像都是一个有点危险的话题。
接着,是一阵更长的悄然无语。
约翰·奥托卡尔边吃东西,边无法抑制地皱紧了眉头。
弗雷德丽卡想起约翰曾经说过,来上校外文学课是为了学习语言,便疑惑他此刻是不是遇到了语言组织或表达上的问题。
“某种程度上是非常快乐的,”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是说,情况是我们对彼此异常熟悉,你知道的。
但这也是我们兄弟俩唯一了解的一件事。
也因为——我们俩总是在一起,所以,我们接触不到其他的人事物。
我们没有——没有各自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有一些朋友,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朋友,我们喜欢那些朋友。
这是因为一种相似性,朋友们和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但是我们两兄弟需要……或者说我需要……真的需要……我自己的人生,可以那么说。”
他用鼻子发出一阵自嘲的痛苦的笑声,“比如说,一个属于我的女孩,还有,一种属于我自己的想法,尽管我有时候会想,一个想法就是一个想法,如果你明明就和别人抱持同样的想法,你也不必伪装成特立独行,不然就太傻了。
我们兄弟俩都很热衷地参加反核游行——就是在奥尔德玛斯顿村[2]的那些游行。
我们和父母亲一起游行,参加的还有从米尔顿·奥尔弗雷佛斯赶来的贵格会教徒们。
我们投入的是比我们的人生更重要的一件事,这件事很有意义。”
他思忖了一小会儿,“有时候,恐惧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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