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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找到一扇门,使尽力气把那扇门上生锈的铰链和铁索撞断,他继续奔跑着,又撞开另一扇门,差一点从塔上摔下去。
梅维丝女士像一只大鸟,如鸟降落一般下坠着,孩子沙哑的叫声和她自己清扬的歌声穿透了她在风中鼓噪着的衣裙,只是不知道人们是否还能听到。
她看到了树的尖端,她想自己可能会一瞬间弹飞起来,避开树,又或那些树能擎住她,终止她的下坠,她在空中尽量动用身体,做了几个不怎么优美的动作,扭动、翻转,只为确保她能够以头触地。
扑扑扬扬的衣衫挡住了她的脸,她实在看不清楚方位,她只能用她蕾丝花边**里的优雅的双腿,像剪刀一样自在裁剪着风……她的头撞到一块尖利的石头上,像一只被画眉鸟衔着用力甩出壳儿的蜗牛,在她摔得脑浆迸裂之际,从一扇连着的栏杆桥侧门冲出来,疾驰过护城河的考沃特,从梅维丝女士颤抖着的怀抱中,一把将费利西塔丝拖出来,费利西塔丝完好无伤,考沃特心疼地抹去费利西塔丝小脸上的血和脑浆,那是母亲的血和脑浆。
“如果她以为她可以震慑住那些误入歧途并伤害她儿子的人,”
图尔德斯·坎托说,“她真是大错特错了。”
“她只不过会给他们带来一种嗜血之欢,”
格里姆上校说,“她的确带来了一个奇景,但跟我们在旧世界旧秩序里看到的没什么不同。”
参孙·奥里金说:“她还是甩不掉陈旧时代里的错觉,她以为自我惩罚就能使作恶之人感到羞愧。
太多女人自残自戕,以为自己感受到的痛也能够伤害那些加害者,殊不知那些加害者只会以此取乐。”
“你对她那番自我牺牲的豪言壮语有什么观感?”
图尔德斯·坎托问格里姆上校,“她对献祭的那些说辞,对我来说不啻失魂落魄的胡言乱语。”
“所有会想到自我牺牲的人都是失魂落魄、胡言乱语的,”
格里姆上校说,“但溅一点血,总是对增强法官和士兵、国王和神父的士气与能量大有裨益,因为这些人都喜欢歃血为盟。”
参孙·奥里金说:“该发生的始终会发生,这是一个自我推进、永续不灭的机制。
我们的血液像机油一样润滑着齿轮,不管我们要不要奉献出我们的血液,我们的意图都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的。
从另一方面说,这位女士献身也好,消失也罢,不管怎样,都会暂时刈除我们这个小世界中对互相迫害的刺激和驱动。
我们沸腾着的血液可以先冷静一阵子,不过也说不定——不知道这是否会激化一些人对弱势族群的恨意。
总而言之,血液能找到属于它自己的水平线,就像水一样。”
弗雷德丽卡想到了前厅,她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会想到前厅呢?她明明不在任何前厅,她接下来没有要经由前厅进入哪里,她不过是在阿诺德·贝格比的办公室里,坐在阿诺德·贝格比对面,他们都坐在以铬合金为框架的高背皮椅上。
贝格比是贝格比、默尔&施洛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
贝格比的办公室在一座乔治王风格双层建筑的一楼,建筑物位于桑德兰广场,而桑德兰广场就在布卢姆茨伯里。
贝格比的办公室基本上被他的橡木大桌子给占满了,阳光从罩着细铁丝网的窗上斑斑驳驳地洒进来。
从办公室往外一眼看去,是这栋建筑物上锁着的花园的铁围栏的尖头。
再侧耳听听,隔着花园,远处传来孩童追逐和叫嚷的声音。
弗雷德丽卡穿得像个圣诞童话剧中的玛丽安[3]一样,她穿着一件短款的绿色绒面革洋装,内搭长筒网袜,还穿了一双皱巴巴的高筒麂皮靴。
阿诺德·贝格比穿着深色西装,领带上均匀分布着血红色的波点。
他有一头会弹跳的黑发,看得出来他已尽量把浓密的秀发梳得服服帖帖。
他的眼球跟头发一样,也是黑色的,皮肤有些肉感,他脸上骨位分明——鼻骨、颏骨、颧骨都高耸突出,轮廓相当鲜明,他的嗓音是那种和缓的苏格兰口音。
他会在记录和低头看什么东西的时候喃喃自语。
“你对离婚这件事心意已定。”
阳光透过窗上的铁丝网,在他的记事簿上留下了格子。
“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所以你头脑相当清晰。”
“我并非要显得无礼。”
“你没有显得无礼。
很多人到我这里来,说是要谈论离婚的事情,但他们根本不想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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