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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战是降,在他一念之间!
若降,可保富贵平安;若战……”
我没有说下去,但帐内骤然凝聚的肃杀之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安石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晃动,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辩什么,但迎上我冰冷决绝的目光,以及周围将领们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的战意,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喉间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知道,和谈的大门,已经彻底关闭。
“外臣……明白了。”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干涩,“定将殿下之言,转呈我王。
外臣……告退。”
“谢先生留步。”
我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帐内所有的目光,以及谢安石离去的脚步,骤然停住。
谢安石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辩论失败的苍白与挫败,但眼神中已重新凝聚起士族面对强权时特有的、混合着戒备与自持的清冷。
“殿下还有何赐教?”
他拱手,姿态无可挑剔,疏离感却显而易见。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踱步到他面前,离他只有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既能让他清晰感受到我身上未散的杀伐血气与威压,又能让我看清他瞳孔深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营中操练号角。
“谢先生,”
我开口,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在寂静的铜磬上。
“本王自十五岁从军,自安西骑兵做起,一路征伐。”
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壁,看向了遥远的过去,“灭龟兹,铁蹄踏碎其王城金顶;破波斯联军,千里追亡逐北;平匈人诸部,将他们的祭天金人熔铸成我军中战鼓;转战关内,扫荡不臣;下辽东,雪原驰骋;直至不久前,于合肥城下,斩落逆贼虞景炎的首级。”
我每说一句,谢安石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这些战绩,他或许耳闻,但此刻由我亲自,以如此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出,其背后代表的尸山血海、无上权威与钢铁意志,足以让任何心存侥幸者胆寒。
“大小数十战,尸山血海蹚过,修罗场里几进几出。”
我微微停顿,目光如实质般锁住他,“但本王可以告诉先生,也请先生转告江南父老:我韩月的刀,从未挥向无辜平民。
我的军法,第一条便是‘杀降、掠民者,斩立决’。”
这话半真半假,战争中岂能完全避免波及?
但此刻,它必须是真的,是一道划分我与虞景炎之流残暴军阀的界限。
谢安石喉结微微滚动,眼神中戒备更深,但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对某种底线的探究。
我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酷与诱惑:
“江南富庶,人所共知。
谢家,与王家、钱家、顾家、陆家……皆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望族,诗礼传家,财富累积如山,僮仆成千上万,庄园阡陌相连。
各位苦心经营,方有今日之局面。”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泼天的富贵,钟鸣鼎食的生活,翰墨书香的门风……”
我稍稍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他那身虽经风尘却依旧质地精良的鹤氅,“难道,各位不想保留吗?不想在天下归一之后,不仅保全,甚至更进一步吗?”
谢安石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的挫败与清冷被强烈的震惊与警惕取代,甚至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王爷……此言何意?”
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
他或许预料过威胁、恫吓,甚至直接的招降,但如此赤裸而精准地切入江南士族最核心的命脉——家族延续与富贵传承,并以此作为谈判基点,显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反问,而是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清晰听见,但这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反而更具压迫感:“长江天堑,固然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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