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而此刻,在我的眼中,万字符就像鞋垫上缀满了我们用纸折迭的风车,引起了我对童年时期的诸多怀想……
“哎,鸡鳖子呢?”
芹菜将我从往日的追想中拉回了现实。
果然,我们俩一分神,刚刚还在街对面跟我们同向行走的鸡鳖子不见了。
黄昏已经降临,正是街上过往行人的高峰时期,满大街的人中,要想找到鸡鳖子那瘦小的身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奶奶的吩咐,我和芹菜也不再在鸡鳖子身上花功夫,加快步伐朝那个茶铺子赶去。
茶铺老板这一次记住了我:“来了?还是穿老百姓的衣裳看着顺眼。”
上一次我们和奶奶光临此处,兴致勃勃又有几分好奇、好玩的心情下,穿了国民党的军服过来,把老板吓了一跳,这一回我和芹菜来都穿着便服,自己觉得并没有穿军服好看,老板却认为比军服好看。
“伙计,上茶。”
老板朝伙计吆喝。
我的肚子已经咕嘟嘟叫唤,空肚子哪有心思喝茶,可是,奶奶吩咐我要原原本本把王先声对我说的话转告给这个老板,又不能转身就走,只好忍着饥饿坐下。
好在伙计上茶的同时,还上了几味茶点,我连忙往肚子里填,芹菜在桌子下面揪了我一把,脸上还做了个表情,意思很明白,提示我别太跌价,讲究点风度。
这个小小的动作,过去她不论是惧奶奶还是少女的羞涩本能,都绝对不会做这类充满了亲昵的提点。
然而,经过下午的同行,我们之间就像一场春风拂过,心里绽放了满树的鲜花,我和她之间有了过去从未呈现过的默契和亲昵。
我只好放下手里的茶点,给老板汇报正事。
我给老板说的时候,没头没尾,表达很有点突兀,因为奶奶并没有教我该怎么说,所以我一张口就原话直说:“今天王先声问我爹的事情,我说我爹死了,他就说……”
好怪的是,王老板对我这没头没脑的话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惊讶,更没有听不明白的意思,啥话不说,蹙着眉头仔细地听着,我说完了,他仅仅问了一句:“再没有别的了?”
我说没了,就这些,奶奶让我告诉你一声。
这个时候从柜台后面的旮旯里冒出一个脑袋:“王先声问没有问瓜娃和芹菜?他们怎么说的?”
突然冒出的脑袋和突然发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注目一看,竟然就是刚才在大街上露了一脸又悄然消逝的鸡鳖子。
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算起来,自从国民党把共产党从海宛城赶走那一年到现在,已经有三四年了,我自己都感觉到自己长成了大人,他却一点没有变化,仍然是那张黑黢黢的瘦脸,那副猴里猴气的身板,难怪这么多年没见,在马路上还隔了一条街,芹菜都能一眼认出他来。
我对他说:“鸡鳖子,刚才我们就看见你在街上走,你倒跑到我们前头来了。”
他从柜台上翻过来:“真是你啊三娃,这是芹菜么,我刚在出去给店里上货,我咋没见你们俩?也可能见了,没认出来,你们现在都长成大人了,在街上碰到了不吱声不敢认。”
显然,见到我们他也很高兴。
“鸡冠子、鸡屁股,还有鸡爪子他们呢?都回来了?”
看到鸡鳖子,我想起了他们过去跟我爹一起假装土匪,每个人起了怪兮兮的鸡字头的名字,杀日本人,炸日本军火库,救被日本人抓去的街坊们,还有在打虎沟跟日本人面对面的打仗那些往事突然之间历历在目,心里油然升起了对他们亲近感。
后来,他们守卫海宛城跟国民党打仗的时候,奶奶看管的严,八路军也不准老百姓到跟前去,我没看到他们和国民党打仗的样子。
今天见到了他,便向他打听那几个鸡字头。
鸡鳖子坐到了桌边,我打听那几个鸡字头,他顿时蔫了,神情萧索、肃然,眼神投向了门外,但是脸上茫然、伤感的表情却告诉我,他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硬要说他的视线有个落脚处,那也是内心的记忆和遥远的过往。
他端起我的茶杯,啜吸了一口茶,然后才告诉我,鸡冠子和鸡爪子早在那一年守海宛城的时候就牺牲了,鸡屁股当时也受了重伤,被部队担架兵抬走之后,部队撤离,也失去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唉,我们刚开始其实就是土匪,你爹带着我们树了杆子,还都起了个代号,我们几个拜把子的时候,剁了一只公鸡喝鸡血酒,结果鸡爪子胆小不敢下刀子,刚刚把鸡脖子割破,鸡就跑了。
鸡血酒也没有喝成,当时你爹说是天意,既然那只公鸡命不该绝,就不要再补刀子了。
我说那只公鸡的命大,干脆我们几个就按照鸡字头立号算了。
因为你爹是龙头,就没有用鸡字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