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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这一提醒,我也马上想了起来:“鸡鳖子。”
奶奶也点头认可:“好像就是那个狗日的,也不知道他跑到这里干啥来了,他看到我们没有?”
我分析:“看到也认不得,楼上暗得很,我跟你又打扮成这个样子,他肯定认不得。”
奶奶又有点迟疑:“也可能我们认错了,那几个狗日的都是山里的土鳖,不会跑到这里来。”
当天晚上,奶奶又叫我跟她出去踩盘子,我问她上哪,她说再到东亚会社看一下,这一回直接到他们的库房里看。
我说看也白看,西药上印得都是外国字,看不懂。
奶奶说也有可能单子上的药品人家没有摆在柜台上卖:“你没有听说那都是打仗疗伤用的药,那种药自然不会摆在柜台上给老百姓卖,说不定库房里有,说不定那几种药印得就是中国字:“都印外国字,中国的医生咋看病抓药呢?”
我马上认定奶奶说得非常有道理,在我们那个时候的概念里,根本没有想过中国医生也会看懂外文。
于是我照例带上我的开锁器具和那把现在终于归我使用的手枪,跟着奶奶去了东亚会社。
我们的打扮还是白天那种回族打扮,不同的是脸上照例用煤灰抹了个漆黑。
白天踩盘的情景让我和奶奶对晚上深入东亚会社探查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和顾虑,因为白天的情形告诉我们,那个商行虽然是日本人开的,却没有军事机关的武装警戒和杀机,起码我们的概念中,那家东亚会社基本上属于单纯的商号。
这天晚上很适合我们干的事儿,虽然正是月望之时,但是积雨云掩盖了月光,而且还有可能下雨,雨水更会将我们可能留下的痕迹洗刷得一干二净。
奶奶跟我走过几条街道之后,在距离东亚会社隔一条街的地方,找了个方便处上了房。
从房上高来高去,是奶奶的一贯做法,她告诉我说,这样做更加隐蔽也更加安全,别人看不见我们,我们却可以居高临下对四周的情况一览无遗。
还有一个原因奶奶没有说,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一般人不会像奶奶和我这么猴,没事总爱在房顶上流窜,所以,即使别人上了房,也很难像我跟奶奶那样行动自如。
我们到了东亚会社,奶奶趴在楼顶上,按照往例她会揭掉人家的瓦片从上面朝下面窥探,然后再从揭开的洞孔中下去。
东亚会社的楼顶上有个突出的小阁楼,就像人脑袋上长了个包,阁楼的正面就是一扇大窗,我想象,呆在那个阁楼里,通过这扇大窗观望四处景致,一定会非常惬意。
此刻,这扇大窗就成了奶奶窥探里面的瞭望孔,看了一会儿,奶奶又把耳朵贴在窗户玻璃上听,奶奶打冒的时候,我的任务就是东张西望,观察四周动静,提防有人出现。
“打冒”
也是江湖叫口,就是查看、侦听的意思。
四周静悄悄地,偶尔从楼下的街面上传来夜归行人孤寂的脚步声,还有行道树沙拉拉的喘息声。
我有点奇怪,奶奶今天晚上打冒的时间特别长,以我的看法,东亚会社应该不至于像日本人的军事机构那么凶险,即便是有一两个打更的,以我和奶奶的身手对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即使他们人手多,我和奶奶全身而退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问奶奶:“咋了?”
奶奶摆摆手:“我咋觉得有三只眼呢?”
“三只眼”
也是江湖叫口,意义是说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别人在一旁窥测。
她摆手的意思是让我噤声,不要干扰她,我连忙屏声静气,趴在她身旁一动也不敢动。
我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奶奶曾经在闲聊的时候给我讲过,踩盘子、走财神最怕三只眼。
本来做的是暗活,旁边有了三只眼,就成了明活,自己在明处,人家在暗处,很容易吃亏。
此时听到奶奶说有三只眼,我不由就紧张起来。
黑暗中,看不清奶奶的表情,从身影上看,她静悄悄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我知道,她正在动用全身的感官,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可能还有我不了解的其他感觉,例如直觉、悟觉搜索着任何疑点。
奶奶突然开始动作,她闷哼一声,发力要拆卸阁楼的窗扇,窗户却轻易的就打开了。
奶奶立刻停手,站在那里既不进去也不离开,我不知道她要干嘛,只好原地趴着动也不动,心里暗暗纳闷,今天晚上奶奶怎么回事,过去比这凶险得多的阵势,也没见她如此迟疑、谨慎。
奶奶朝我招手,我连忙凑了过去,奶奶揪着我的耳朵悄声说:“我进去,你守着,有什么不对,就朝里头扔瓦片。”
她让我扔瓦片的意思就是让我制造响动,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以便她脱身。
我提醒她:“你不识字,进去也没用。”
奶奶再次犹豫,显然今天她实在不愿意带我一起进去,我留在外面,既可以给她把风接应,也能够轻易跑掉,一旦进去,碰上意外情况,她既要顾我又要脱身,弄不好就会陷了。
毕竟,这里是日本人的地盘,日本人鬼得厉害,表面上看这里没什么警戒,实际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敢打保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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