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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顾胤廷周旋其中，应对自如，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顾家继承人”
的沉稳面具。
他听着那些虚伪的恭维、含蓄的打探、以及关于他未来新联姻对象的、似有若无的暗示，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站在二楼的廊檐下，看着庭院里为午夜准备的、堆积如山的烟花，那些五彩斑斓的盒子，像一个个被精心包装的牢笼。
寒风凛冽，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他忽然有点想念洛施之那个小小的、安静的公寓。
想念那里简单的饭菜、想念她身上干净的清香、想念她看他时，眼底那抹真实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柔软。
他想她了。
这个念头来得凶猛、不合时宜，却无比清晰。
年夜饭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长辈们移步茶室，继续着关乎家族未来的“闲谈”
。
顾胤廷借口透气，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主楼。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除夕夜特有的、混合着炮竹硝烟味的寒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与洛施之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是她两小时前发来的，一张团圆饭的照片，菜色简单，却透着暖意。
照片一角拍到了她纤细的手腕和半截格子桌布。
他看着那张照片，指尖拂过屏幕上那张笑着的侧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又像是被掏空。
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他几乎是跑向车库的。
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迈巴赫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他此刻躁动的心。
车子滑出顾家老宅那扇沉重的大门，将身后的繁华与算计远远抛下，义无反顾地汇入了除夕夜冷清的车流。
车速很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他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他要见到她，现在，立刻。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除夕夜的静谧中仿佛被缩短。
当他终于将车停在那个小院前时，零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霎时间，仿佛约好了一般，无数的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恍如白昼。
鞭炮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和节日的热烈。
他靠在车边，寒冷的空气让他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
他拿出手机，屏着呼吸。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喂？顾胤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他会在此时打电话，背景是喧嚣的爆竹声，“你在家吗？现在外面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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