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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陛下真的后悔了,想听听他们的意见,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几人心里各有思量,一时间都没有开口,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萧寧看著几人迟疑的模样,淡淡一笑,再次开口。
“怎么?都不敢说?”
“早朝之上,宗室世家围著朕哭嚎劝諫,你们不敢说话,朕能理解。”
“现在这里,只有朕和你们五人,都是朕的心腹肱骨,没有外人。”
“你们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直言无妨,朕恕你们无罪。”
“朕就想听听,你们的真心话。
这份名单,如此设置,可有失偏颇?”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人再也没有了迟疑。
许居正作为大相,百官之首,率先站起身,对著萧寧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既然您这么说,那臣就斗胆,直言不讳了。”
萧寧点了点头,道:“许相但说无妨。”
许居正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字字句句,都条理清晰,直击要害。
“陛下,臣以为,您定下这份百席名单,初衷与本心,没有半分问题。”
“从龙功臣,陪著陛下九死一生,平定內乱,安定天下,开创中兴盛世,他们有功於国,配得上这百席之位。”
“方敬、陈河生、苏百草这些平民义士,或是利泽万民,或是护国安邦,有功於社稷,有功於百姓,更配得上这国宴尊荣。”
“陛下定下的『唯功绩论』,更是打破了三百年门第之分,贵贱之別,能让天下百姓知道,有功於国者,无论出身,皆得尊荣。”
“这一点,臣发自肺腑地敬佩,也觉得,陛下此举,利在千秋,功在社稷。”
许居正先是毫不吝嗇地肯定了萧寧的做法,语气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萧寧闻言,微微頷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居正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凝重。
“但是陛下,初衷虽好,可这份名单的设置,却也有失偏颇,太过激进了。”
“宗室亲王,开国勛贵,暂且不论。
单说太原王氏、滎阳郑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这五大世家,陛下竟然一个名额都没有留。”
“这一点,实在是太过了。”
许居正抬起头,看著萧寧,语气里满是恳切。
“陛下,您要知道,大尧从建国之初,太祖皇帝定鼎天下,就和五大世家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三百年了,五大世家与大尧江山,早已是休戚与共,密不可分。”
“毫不夸张地说,大尧的江山运转,方方面面,都离不开五大世家的支撑。”
“漕运、盐铁、粮行、丝绸、茶叶,天下半数以上的商贸,都掌握在五大世家手里。”
“国库六成以上的商税,来自於五大世家的工坊、商队。”
“边关的粮草输送,军械原料的供应,甚至是全国各地驛站的运转,很多都要靠著世家的商路和工坊来支撑。”
“陛下,大尧,现在还离不开五大世家啊。”
许居正的声音,越来越恳切,每一句话,都戳中了最现实的问题。
萧寧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许居正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臣知道您的心思。”
“您登基三年,推行新政,兴寒门,抑世家,就是想要打破世家对朝堂、对天下的垄断,想要让大尧,彻底和世家分割开来,不再被世家利益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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