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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了拱手，弯腰作揖后才继续道，“不知这纸造司如何个销路？”
淞县早年的确有县令提出过将纸造业做好，但纸做得的确比普通的桑纸好，可却比不过其他多年口碑的纸业，自然渐渐就没了水花。
这邵县令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莫非真有什么门路？
反应过来的潘棉商立刻笑道：“邵县令，您跟我们开玩笑呢吧？您是县老爷，这种事怎么能空口白牙说笑话？”
在他看来，这就是邵堂为了逼迫他们先服软的手段。
说什么纸造司，还让桑农改成供桑麻的，桑麻什么价，蚕茧什么价？这个账是个人都算得明白！
其余的丝棉商业反应过来了，纷纷道：“可不是，邵县令，您不知其中的价钱，这样凭空说出来，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邵大人，您的心情我们能明白，但为了官绩如此胡编乱造可不行，您上头还有州府胡大人呢，要是晓得您这么胡来，只怕不好交差。”
其余人大多附和，不过也有几个谨慎的没吭声，呈观望状态。
邵堂却对这些话置之不理，反而继续方才的发言：“纸造司不会给商户，而是由官府和商户各占一半占股，当然人也是各出一名，商户的人负责管理，官府的人负责抽查，互相约束。”
苏胭脂听出来了点意思，立刻问：“那买下纸造库、以及成本呢，都是五五分？”
“当然不是。”
邵堂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抢了先，“官府不出一文钱，却要占五成股，这是不是太霸道了？”
那潘棉商立即接话：“这种买卖谁敢做？更别提一点销路都无，岂不是蒙眼打水漂？”
又看向邵堂，“邵县令，小人体谅您想做官绩，可这样胡乱做不是个好事，还是脚踏实地一点比较周全。”
今日低个头，以后低调一些，少管一些，等到考绩平安过了，调任去其他地方，照样太太平平，何苦闹成这样？
“官府当然不出一文钱，”
邵堂自信一笑，“因销路由官府全收，这样说是不是就能打消你们的顾虑了？”
官府全收？这么多货，往哪里送？
潘棉商根本不信，到此刻他断定邵堂是在假装镇定，其实心里慌得不行，心下一笑，站起身来就要告辞：“看来仲夏酷热，大人是拿我们开涮呢！
既然您不诚心顾左右而言他，小人等也没必要在此与您吃酒谈笑，这就告辞！”
说着率先出去。
其余丝棉商面面相觑，有几个也跟着陆续站起身来冲邵堂拱手：“邵县令，我们也不觉得您有解决此事的意思，今日还是不适宜吃酒，小人等也告辞了。”
还剩下几人互相看看，既想跟着起身，却又怕邵堂发火翻脸，一时踌躇还坐在原位并未起身。
这时候薛米商站了起来，其余几人都以为他也要走，顿时心下稍安，互相打眼色站了起来。
然而薛米商却是向邵堂拱手：“邵大人，方才听您说纸造司的货全都由官府接手，不知可是上头下了政令？既有，为何我们都不知半点情？”
邵堂瞥了一眼余下几人，对薛米商道：“自然是有的，今上推行新灯业，设立皇烛司，增加各地官署工房专业灯匠的人数，这样的风气推广开，自然需要大批原料。
灯业原料中除了篾，其余的无外乎纸、纱、胶、木料等等，其中纸的用量最大。
而我淞县乃是桑业大县，历来重视桑农，只是丝棉收价不稳，今年可能一百文一官斤，明年或许就是八十文，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增树种剥麻以售之？种麻周期短，且不必因蚕种得病而一文无收。
当然了，若是擅长养蚕卖丝的人户本官也不会强求，不必改作他业。”
见几人依旧不信，邵堂直接让人去将朱颜请来。
“诸位，”
邵堂引见，“这是我二嫂，此前在汴京任皇烛司司正，她此回来淞县，就是为了将此事落实推行，此乃上头的意思，也是大势所趋，若不在本县，便是他县，这样的大好机会如何能放过？诸位都是本县数一数二的丝棉商和大商，本官诚心实意设宴款待，一是为了此前的政令给诸位赔个罪，二是想看看有无人想要与官府合作，要是有问题尽可开口，我二嫂定知无不言。”
余下的八九人就冲他身侧的妇人看去，不过二十出头，看上去容色尚好，衣着朴素，虽说眉宇间有股子英气，却怎么看怎么不像给皇家做事的司正。
朱颜任由他们打量，且笑着道：“请各位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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