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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苏凝霜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块布巾，走近递给我。
我接过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的。
布巾上压着一行炭笔字：城南第三座废庙，靠近旧粮仓。
下面还有一句——今晨巳时三刻，有黑衣人独入，未出。
我把布巾摊在膝头，风吹动一角，露出背面沾的一点泥痕。
我没问她消息从哪来。
有些事不能问，一问就破了默契。
她在我对面坐下，琵琶横在腿上，手指搭在弦上没动。
舱内安静，只有河面水波轻拍船板的声音。
我从行囊夹层取出那张密文纸片。
墨迹干透了，边角整齐，确实是近年放入镜中的。
但笔迹枯瘦，写的是“戌时三刻，城南破庙”
八个字。
我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祖父教过一种拆字法，叫双声归位。
不是看整字，而是把每个字的第一笔划归一组，第二笔划归另一组，再交叉对照。
当年他用来破解敌对门派的暗令，说是江湖人喜欢用这种伎俩藏真话。
我拿起箫管末端的银针，在小几上轻轻描画。
“戌”
字首笔是横，“时”
字首笔是竖，“三”
字起笔短横，“刻”
字起笔撇。
四道笔画连起来，形状像一个倒写的“靖”
。
我又转向后四个字。
“城”
字第一笔是点，“南”
字第一笔是竖，“破”
字起笔横，“庙”
字起笔点。
四笔拼合，轮廓分明是个“安”
字。
我停了手。
靖、安。
这两个字落在心里，像两块冷铁沉下去。
我低声说：“靖安王。”
苏凝霜没出声。
她的手指微微压了一下琴弦，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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