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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让它们滴在奖杯上，滴在他的球衣上，滴在颁奖台的绒布上。
他咬着嘴唇的牙齿松开了，不是不疼了，是疼麻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不是说话，是喘气——大口大口地喘气，像跑了四十八分钟然后突然停下来的那种喘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把奖杯往上顶一厘米，不是他举的，是他的肺在举。
斯台普斯的声浪在那一刻变成了不是声音，是一种白色的、明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
两万人的尖叫声、哭泣声、掌声、跺脚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人类的眼睛能看到、耳朵能听到、皮肤能感觉到、心脏能共鸣的——能量。
那种能量从斯台普斯的中心向外扩散，穿过球馆的墙壁，穿过洛杉矶的夜空，穿过大气层，穿过卫星信号，传到了全世界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屏幕上。
中国的五亿观众在那一刻同时站了起来。
不是站，是弹。
他们从沙发、椅子、床上弹了起来，有人光着脚，有人穿着拖鞋，有人只穿了一条内裤，但他们的手都在做同一件事——举过头顶。
不是举奖杯，是举手机。
他们要把这一刻拍下来，录下来，存下来，告诉自己的孙子：2016年6月18日，我看着科比·布莱恩特把FMVP奖杯举过头顶。
科比举着奖杯，转了四分之一圈，面向右侧的观众席。
那里坐着他的家人，瓦妮莎在哭，娜塔莉亚在哭，吉安娜没有哭，她在笑。
她笑着对爸爸竖起了大拇指。
科比看到了，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回应。
他又转了四分之一圈，面向左侧的观众席，那里坐着他的队友们的家人——陆鸣的父母从中国飞来了，坐在第一排。
陆鸣的父亲老陆穿着一件陆鸣的17号球衣，球衣是新的，今天第一次穿，他舍不得穿，但今天是儿子的总决赛，必须穿。
他的眼睛在看着科比，右手举过头顶，竖着大拇指。
他的嘴巴在动，说的不是中文，是英文：“Kobe，thankyou。”
科比看到了，他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下。
又转了四分之一圈，面向正面的观众席。
那里坐着的是斯台普斯最忠实的季票持有者，那个穿着8号球衣的白发老人站在第一排，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巴在动。
他在祈祷。
祈祷科比的腿不要再疼了。
科比看到了，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是一滴，是两行。
最后四分之一圈，他转回了正面，面对着颁奖台正前方的摄像机。
那是全世界五亿观众正在看的镜头。
科比看着那个镜头，看着镜头后面的每一个人——从洛杉矶到北京，从纽约到伦敦，从里约到悉尼。
他的嘴巴张开了，说了两个字，所有人都听到了：“谢谢。”
不是英文，是中文。
他练过。
从陆鸣来湖人的第一天就开始练，练了九年。
他知道，今天，这两个字要说给全世界听，但主要是说给一个人的——陆鸣。
陆鸣听到了。
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的，但带着甜。
他的右手举过头顶，不是拳头，不是食指，是整个手掌——五根手指张开，像在抓天空。
那是他的“我收到了”
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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