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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王也，睡不着，起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月光，落下来，把那棵老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是那种，很大的，枝枝叉叉的影子，铺在地上，像是，一张，在地上画出来的，另一棵树。
王也，在那树影里，坐下来，继续养丹。
山谷里，夜的安静，是那种，旷野的，但是被山壁，围着的，安静，不是，后山山谷里，那种，完全封闭的，安静，也不是，在外面山里露宿时，那种，四面开放的，安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山里的，夜的，安静。
那件真实，在这种安静里，铺得很开，铺到，山壁边缘，又折回来，在这片谷地里，慢慢地，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屋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江怀远。
他走到院子里，没有注意到王也，在树影里坐着，只是，抬头，往那棵树，看了一眼，然后，往院子另一头，走去，在角落里，坐下来。
王也，没有出声。
江怀远，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在那里，往上，看着那棵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坐着。
王也，感知了一下江怀远身上那件真实。
夜里，和白天，有些不一样，那种，卡在那里，一圈一圈转的气，夜里，转得更慢，像是，人，在放松的状态下，那件真实，也跟着，放松了一点，转的速度，慢了，但那种慢，里面，多了一种东西，是那种，一件事，快要，从一个状态，往另一个状态，过渡时，会有的，那种，慢。
不是停，是，要往哪里，移动，但是，还没有，动起来的，那种，慢。
“这棵树，”
江怀远，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里，比白天，更低，“我来这里的第一年，就种下的，那时候，这里，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找了棵树苗，种在这里，”
他停了一下，“现在，长这么大了。”
王也，没有接话，听着。
“那时候，”
江怀远说，“我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两年，一边，走那条路，一边，种了这棵树，种了一片菜，修了这间宅子，”
他停了一下，“那时候，以为，走了那条路，就走了，不会再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后来，还是，一次一次，回来。”
“为什么，”
王也说，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开口。
江怀远，听见他的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在树影里。
“这里，”
江怀远说，往四面山壁，看了一眼，“这里，那件真实，是我走过的，所有地方里，最干净的，每次，找不到了，回来，在这里，能想清楚，能静一静。”
“想清楚，”
王也说，“但没有，停下来。”
“没有，”
江怀远说，“想清楚了，然后，再出去，继续找。”
王也，感知了一下，这处谷地，那件真实，确实，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那种干净，是那种，没有被人，反复用过的，原始的干净，不是死的，是，像是，这里的，土，这里的，水，这里的，树，都没有被打扰过，那件真实，在这里，就是它，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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