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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后坐着一个人，身穿玄色长袍，头戴斗笠，脸上蒙着一层厚重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深邃如潭，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难以捉摸的光。
“青禾，别来无恙。”
声音隔着黑纱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却莫名让苏青禾心头一颤。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她缓步走到石桌前，拱手行礼：“阁主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那人轻笑一声，笑声同样沙哑，却掩不住一丝温和：“你手腕上的玉佩，还戴着？”
苏青禾下意识地攥紧腕间的玉佩，那是舅父留下的遗物，羊脂白玉，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桔梗花。
她点点头：“这是家舅遗物，不敢离身。”
“家舅……”
那人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你还记得他吗？”
“自然记得。”
苏青禾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泛起水汽，“舅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入宫前，一首由他照料。
只是他走得早，没能亲眼见我……”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眼前人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疼惜与牵挂，和记忆中舅父看她的模样，竟有七分相似。
可舅父己经病逝十年了，怎么可能是天机阁主？
她甩了甩头，暗笑自己太过思念亲人，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阁主到底是谁？为何对我的家事如此清楚？”
她定了定神，追问起来。
那人沉默了片刻，炭火噼啪作响，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手，伸向头上的斗笠。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仪式般的郑重。
苏青禾的心跳骤然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斗笠被摘下，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发丝间还夹杂着几缕黑发，显然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紧接着，他抬手去揭脸上的黑纱，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心。
黑纱缓缓滑落，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额头的皱纹深了，眼角的细纹密了，两鬓染了霜华，可那眉眼的轮廓，那鼻梁的弧度，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分明就是她思念了十年的舅父——沈砚之！
“舅……舅父？”
苏青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你……你没死？”
沈砚之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温润，不再刻意沙哑：“傻孩子，舅父怎么舍得丢下你。”
苏青禾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舅父！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在了……”
十年了，从十二岁那年被告知舅父病逝，她独自入宫，在深宫里步步为营，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暗算，都只能自己扛。
无数个深夜，她都会想起舅父煮的莲子羹，想起舅父教她读书写字，想起舅父说“青禾要坚强，以后要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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