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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之上的烽火还未散尽，猩红的火光舔舐着琉璃瓦，将夜色染成一片粘稠的血赤。
苏青禾的裙摆沾着泥污与点点暗红，那是方才为了掩护她出逃的侍卫溅在她身上的血——三皇子李炎逼宫失败的嘶吼犹在耳畔，宫城之内早己是血流成河，而她，成了这场宫变里最显眼的猎物。
她的怀中紧紧揣着一方锦盒，锦盒外层裹着三层油布，棱角被她按得生疼，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那是半个时辰前，乾清宫的龙榻之侧，大行皇帝李宏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塞到她手中的东西。
彼时殿外喊杀声震耳欲聋，三皇子的叛军己经攻破了宫门，冰冷的刀锋划破了宫闱的寂静，也划破了大曜王朝最后的安宁。
“青禾……”
皇帝的声音气若游丝，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这是密诏……传位……传位给七皇子……李珩……”
苏青禾的眼泪当时就涌了上来。
她自十二岁入宫，便是皇帝身边的掌事女官，看着七皇子李珩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温润如玉的少年，也看着皇帝如何在皇子们的明争暗斗中耗尽心力。
三皇子李炎野心勃勃，勾结外戚与藩王，觊觎皇位多年，今日终于撕破了脸皮，率兵逼宫，而皇帝缠绵病榻多日，早己无力回天。
“陛下！”
她哽咽着，想要搀扶起摇摇欲坠的皇帝，却被他猛地推开。
“走！”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枕下摸出一枚虎符，连同锦盒一同塞进她怀里，“持此虎符……去靖州……找镇北将军萧策……他是忠臣……唯有他能护着珩儿……保住大曜……”
话音未落，殿门“哐当”
一声被踹开，叛军的刀锋映着血光，首刺龙榻。
皇帝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向殿后的密道，嘶哑着喊：“记住……密诏不可落入他人之手……活下去……”
那是苏青禾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顺着湿滑的密道往下滑，身后传来皇帝的一声闷哼，随后便是叛军得意的叫嚣。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不敢回头，只能攥紧怀中的锦盒与虎符，拼了命地往前跑。
密道的尽头连着皇城西北角的浣衣局，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侧门，是她当年偶然发现的捷径。
此刻，她终于冲出了侧门，踏入了长安的夜色之中。
月色如银，倾泻在青石板路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也照亮了她慌乱的脚印。
身后的宫城方向，喊杀声、马蹄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人间炼狱的喧嚣，而更让她心惊的是，不远处传来了追兵的呼喊：“抓住苏青禾！
陛下驾崩前见过的女官！
她身上有东西！”
苏青禾打了个寒颤，不敢停留，转身便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长安是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从入宫时跟着姑姑熟悉宫城周边，到后来偶尔奉命出宫采买，她对这些纵横交错的街巷了如指掌。
这些平日里烟火气十足的胡同，此刻成了她最坚实的庇护所。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在黑暗中如同一只灵活的猫，左拐右绕，专挑那些狭窄逼仄、堆满杂物的小巷穿行。
脚下的石子硌得她脚掌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夜露的凉意，也带着追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这边！
她肯定往西边跑了！”
“搜！
仔细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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