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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晨钟惊梦，诏起风云
寅时刚过，静云院的窗纸还蒙着一层淡青的微光，苏青禾便被院外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她伸手摸向枕边的玄铁剑，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鞘，就听见管家带着颤音的呼喊：“苏姑娘！
宫里出事了！
传诏的太监己经到了前院，说是有陛下的急诏！”
苏青禾披衣起身，推开房门时，晨露正顺着桂花树的枝叶滴落，砸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王府的侍卫们都己披甲执刃，神色凝重地守在各个路口，连平日里嬉闹的丫鬟都敛了声息，垂首立在廊下，眼神里满是惶恐。
“阿苑呢？”
苏青禾抓住迎面跑来的丫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紧张。
“小公子还在睡，奴婢己经守在床边了。”
丫鬟的手指绞着衣角，“方才听见皇宫方向传来九声钟响，老人们说，这是有重大变故才会敲的‘惊朝钟’。”
苏青禾心中一沉。
大启律例，只有帝后崩逝、储君废立或是外敌入侵时，才会敲响九声惊朝钟。
她快步走向前院，远远便看见三皇子萧煜站在府门前，一身绯色官袍未系玉带，头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束着，显然也是刚被唤醒。
“来了。”
萧煜转头看向她，眼底布满红血丝，“陛下昨夜三更召集群臣，方才的诏书，是废储之诏。”
“废储？”
苏青禾的脚步顿住，晨风吹过，带着桂花的冷香，却让她浑身发冷，“原太子……真的被废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队宫廷侍卫簇拥着传诏太监走来，明黄色的诏书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太监展开诏书，尖细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萧瑾，勾结外戚，暗通逆党，意图谋逆，罪证确凿。
朕念其骨肉之情，不忍加诛，着废为庶人，圈禁于西苑，非诏不得出。
另，二皇子萧珩，仁厚恭谨，素有贤名，着立为皇太子，即日入主东宫。
钦此。”
诏书读罢，王府内外一片死寂。
传诏太监将诏书递到萧煜手中，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三殿下，新太子殿下己在东宫接旨，陛下还请您即刻入宫议事。”
萧煜接过诏书，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沉声道：“臣，遵旨。”
待传诏队伍离去，萧煜才转向苏青禾，声音压得极低：“二皇子萧珩能上位，是太后和镇国公府鼎力支持的结果。
镇国公手握京畿兵权，太后又是二皇子的生母，原太子倒台后，他们是唯一能与陛下抗衡的势力。”
苏青禾想起昨日在养心殿，皇帝对太子的决绝，心中不禁疑惑：“陛下既然早有废储之心，为何还要等到现在？”
“因为原太子手里握着陛下的把柄。”
萧煜苦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周将军今早送来的，原太子府的人在被抄家时，试图烧毁的密信残片。
上面提到，天启二十三年，陛下曾私下与外敌做过交易，用边境三城换取了敌军撤兵，而原太子的母妃，就是那场交易的中间人。”
苏青禾看着残片上模糊的字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天启二十三年，正是她父亲因弹劾外戚被削爵的那一年。
原来那场看似普通的党争，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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