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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什么救我?”
劈劈打打自满月楼中奔走,行至临窗的位置,沧琰猛地提拳将糊窗的油纸捅出个大洞来,三两下撕扯利落,三人迎着昏黑的夜色一跃而下。
兜兜转转甩开跟来的官兵,拐至一道幽邃无人的小巷,云慈适才松开紧紧钳制在“赵公子”
腕上的手掌。
三人自晦暗夜色中浅淡得几不可见的月光之下面面相对,“赵公子”
迟疑着将此言问出了口。
他心下已然不解多时。
大抵是从他执着短匕杀死周管家时,旁人皆在慌乱逃窜,唯有他二人不慌不忙,甚而还有闲工夫过来同他客套。
后来更是直接矢口认下了是他的同犯,又不惜犯险将他从那帮子官差手里救下……
若非是实在闲得慌、外加上心善得没了边儿,那便只会是另有所图谋。
方才情形迫切,来不及多做思忖。
而今好容易到了块安生地儿,“赵公子”
仍旧垂着头,不动声色地悄然掀起一截眼皮,暗暗觑向迎面的两人。
刚刚未曾细瞧,如今却见二人通身的打扮果真如他们所言,不过是与他一般无二的平头百姓而已;甚而单论起身上衣衫的料子,怕是比他还要褴褛上几分。
一位平头百姓对着另一位平头百姓,究竟能有什么图谋,值得犯如此大的险?
这厢他正想得出神,云慈却蓦然就着他方才的发问作了答复,言简意赅地道:“你命不当绝于此。”
“赵公子”
微微一愣,不知是没听明白还是怎的,仍旧呆愣愣杵在原处,蠕了蠕唇瓣,几番欲言又止却究竟只字未曾言说,亦并无什么旁的反应。
沧琰没忍住轻启唇瓣“啧”
了声,心中暗念:云慈这般惜字如金的言谈方式,能用一个字说完的话便绝不会多说第二个字。
这世上除却他,哪里还会有谁能够听得明白?
轻叹一声,他阖上眼帘兀自摇了摇头,颇好心地肩负起代她翻译的重担,同“赵公子”
道:“她的意思,此事虽说看似是你杀了人、犯了罪,可实则错不在你。
你非是恶人,自然命不该绝。”
“赵公子”
有些回不过神来,只讷讷地道:“可是,杀人偿命……”
沧琰眉梢一挑,张口方欲答话。
云慈却是抢在他先前便回道,声音清冽之中带着几分坚定:“杀人偿命是不错,可这应当偿命之人,并非是你。”
说罢,她侧过半张面颊,深紫色的瞳孔自昏黑夜色中泛着微芒。
眸光微旋,纤长蹁跹的睫羽簌簌掀起,旋即视线缓缓上移。
另两人亦抬眸,沿着她的目光望去,落在分明相隔甚远、却依旧清晰可见的宏大宅邸露出的一隅金瓦檐顶之上——正是浮沽镇的县令周迈周大人的府邸。
她此言所指何人,霎时鲜明可知。
默然良久,“赵公子”
再度开了口,声音略微有些暗哑:“害死我妹妹的……是那狗县令,我若是杀他自是天经地义。
可方才我却杀了不过是奉了他的命前来劝说的周管家,你们当真不会觉得……”
“你那样做自然有你的苦衷。”
不待他说完,云慈便开口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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