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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夜晚来得早，初歌尔把壁炉烧得很旺，火光映在墙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那张画着小人的乐谱纸，指尖在“太阳”
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其实那天在山顶，我没好意思说，”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夜锦町，对方正低头用小锉刀打磨贝斯弦，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你画的太阳，像颗橘子糖。”
夜锦町抬了抬眉，手里的动作没停：“橘子糖？”
“嗯，”
初歌尔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小时候吃的那种，外面裹着糖霜，咬一口能甜到心里。”
她把乐谱纸往夜锦町那边推了推，“这个小人画得也像，尤其是你画我抱着曼陀铃的样子，脑袋圆圆的，像颗没长熟的果子。”
夜锦町放下锉刀，拿起那张纸，指尖拂过画着初歌尔的小人，耳尖悄悄红了。
“当时看你蹲在地上喂松鼠，确实有点像……”
她没说下去，其实心里想的是“像只偷藏松果的小刺猬”
，怕说出来会被笑。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
响了一声，爆出火星。
初歌尔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房抱来一摞乐谱，翻出其中一本递给她：“你看这个，我妈妈以前抄的《冬夜》，里面有段低音处理，和你上次改的贝斯线很像。”
夜锦町接过乐谱，泛黄的纸页上是娟秀的字迹，旁边还有些褪色的批注，写着“此处宜缓，如踏雪声”
。
她指尖划过那些字迹，突然问：“阿姨也喜欢音乐？”
“嗯，她以前是中学的音乐老师。”
初歌尔往壁炉里添了块木柴，“可惜我小时候太皮，总嫌她教的曲子太慢，现在才明白，那些慢下来的调子，才最耐听。”
夜锦町把乐谱放在膝头，突然拿起贝斯，轻轻拨动琴弦，弹出了《冬夜》里那段低音。
她的手法和乐谱上标注的不同，带着点自己的风格，像雪粒落在冻土上，沉稳里藏着一丝韧劲。
初歌尔听着听着，拿起曼陀铃加入进去。
曼陀铃的高音像冰凌折射的光，贝斯的低音像深埋地下的根，一明一暗，一轻一重，把整个屋子都填得满满的。
唱到副歌时，初歌尔突然改了词，用轻快的调子唱：“炉火暖，琴声漫，松子香里藏着年关……”
夜锦町跟着笑起来，贝斯的节奏也跟着轻快了些。
她从口袋里摸出颗用糖纸包着的橘子糖，剥开递到初歌尔嘴边：“尝尝，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甜。”
糖在舌尖化开时，初歌尔看着夜锦町眼里跳动的火光，突然觉得，所谓的合奏，从来都不是旋律的完美契合，而是你懂我的顿挫，我知你的轻重，像此刻炉火与雪夜，像曼陀铃与贝斯，缺了谁，都不完整。
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留下温热的余烬。
初歌尔把那张画着小人的乐谱纸小心地夹进《冬夜》的乐谱本里，旁边刚好是她妈妈写的那句批注。
她想，很多年后再翻开，大概还能想起这个夜晚——有壁炉的暖，有琴声的软，还有橘子糖在舌尖化开时，那份藏在音符里的、说不出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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