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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黑髮被汗水沾湿，贴在了他宽阔的额角。
他的双手指关节处有些破皮红肿，沾染著些许血跡，不知是对方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迎著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充满震撼、难以置信、继而转化为狂热崇拜的目光，脸上那股狠厉凌厉之色却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楚奕的位置，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大哥，我没给你丟人吧？”
楚奕一直静坐观战，此刻，看著汤鹤安那混合著汗水晶亮、期待与一点点忐忑的眼神。
他那向来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终於漾开了一丝清晰的涟漪。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浅淡却无比真实的欣慰弧度，对著汤鹤安，郑重而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像是点燃了引信。
“好！
！”
“打得好啊！
壮哉！”
“少年英豪！
壮哉我大景！”
“汤小將军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叫好声、讚嘆声，如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席捲了整个大明宫！
文臣们激动得面色通红，拍案叫绝。
武將们更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以身代之，吼声震天。
刚才的憋屈、压抑，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逆转，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扬眉吐气与民族自豪！
而与这沸腾的欢腾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吐蕃使者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他脸上的得意、傲慢、挑衅，早已被冻结，然后碎裂、剥落，只剩下惨白如纸的惊恐与茫然。
他花了重金，耗费了无数心思和许诺，才从高原各部中笼络来的、號称“雪山熊羆”
的第一勇士……
就这么废了？
这个少年是怪物吗？
一股冰冷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脚底板猛地窜起，沿著脊椎骨一路衝上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四肢冰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国之后，赞普那雷霆震怒的面孔，看到了自己政治生涯乃至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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