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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
她的话音未落，杨玉嬛已然將两只绣鞋都脱了下来。
她直起身，朝惊慌失措的侍女扬起一个安抚般的微笑，语调轻鬆得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替我看管好哦。”
侍女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小姐仅穿著素白的罗袜，便抬脚迈下了田埂，踏入了那片湿润的泥土中。
她只能机械地、紧紧地將其搂在怀中，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杨玉嬛的罗袜底刚一触及泥土，一股陌生而柔软的凉意便透过细密的织物传递上来。
一步、一步，稳稳地踩进鬆软的泥垄里。
当她走到楚奕身旁时，低头看著那些扎根於黑土之中、生机勃勃的菜蔬，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她略带茫然地转过头望向他，清亮的眼眸里盛著些许无措与依赖，声音也比方才更轻软了些，像一片羽毛：
“还从未挖过菜呢，不知道怎么挖。”
“楚侯爷教教我？”
楚奕看著她这般情態，眼底原本就有的笑意如被春风吹开的湖面，层层加深，暖意融融。
他伸手指向她面前那垄长势喜人的生菜，语气放缓，耐心得近乎温柔，像是在引导一个初次探索世界的孩童：
“你看这棵，根附近的土已经鬆了。”
“你用手，这样，捏住它的根……”
他一边说，一边俯身示范，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探入褐色的泥土中，稳稳握住菜根。
“然后轻轻往上提，不要用猛力，不然根断了，菜就不好看了，也存不久。”
话音落下。
楚奕手腕轻抬，一棵完整的、还沾著湿润土块的生菜便安然落入他的掌心。
杨玉嬛专注地看著，然后学著他的样子，弯下了腰。
她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试探著插入微凉的泥土中，模仿著他的动作，捏住一棵生菜的根部，尝试向上提起。
动作终究生疏，力道也拿捏不稳，菜根虽被拔起，却连带扯出一大坨湿泥。
几滴泥点“啪”
地溅起，落在她素净的裙摆上，晕开几朵深色的小花。
她低下头，看著裙上的污跡，唇瓣轻轻抿了一下，再抬眼看向楚奕时，颊边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眼神里带著点儿懊恼和不好意思。
“好像不太对。”
楚奕的目光掠过她裙摆上醒目的泥点，又落在她那双已然沾上泥渍的手上，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多拔几次，找到手感就好了。”
他重新蹲下身，靠近她一些，再次示范起来。
这一次，楚奕的动作更慢，更细致，连手指探入泥土的角度、指尖收拢的力度都一一讲来。
杨玉嬛静静立在他身侧，微微倾身，目光紧紧追隨著他手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然后依样画葫芦。
这一次，虽然仍带出了不少泥土，但菜根完好无损，绿油油、水灵灵的菜叶在她手中轻轻颤动著，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有进步。”
楚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余泥。
他看了看她手中那棵沾泥带露的“战利品”
，又望向她犹带著几分专注以及一丝小小自豪的脸庞，语气里染上些许轻鬆的揶揄。
“杨小姐很有天赋，再过几个月，怕是能赶上我这老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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